第二天，法国的体育媒体彻底疯狂了。
《队报》的头版，是一张林墨被队友高高抛向空中的巨幅照片
标题，只有一个词。
“le roi”
王。
法兰西晚报则用更煽情的笔触写道：“一个夜晚，一座球场，一个少年，一场史诗。圣埃蒂安的‘大锅’，昨夜被一个来自东方的天才彻底煮沸。他的名字，叫林墨。”
更衣室里，队友们拿着报纸，用他们憋脚的中文，大声地念着那个名字。
“l！o！”
帕耶甚至把报纸贴在了自己的更衣柜上，仿佛那是什么神圣的图腾。
林墨只是笑了笑，将自己的那份报纸，随手塞进了包里。
然而，当他点开手机时，无数的未接来电和信息提示，瞬间涌了进来，让手机都卡顿了数秒。
绝大部分，都来自一个陌生的葡萄牙号码。
林墨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林！我的上帝，你终于回电话了！”对面的声音，是一个略显年轻的男声，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是门德斯团队里，专门负责亚洲市场的经纪人，名叫里卡多。
“有什么事吗？”林墨的语气，平静得象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有什么事？林，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华夏的足球圈，都疯了！”
里卡多一口气说道：“就在今天早上，我们接到了不下七家中超俱乐部的报价！七家！广州队，上海队，还有那个天津的……”
“天津的球队，直接给了我们一份空白合同！年薪，签字费，随便你填！只要你点头！”
空白合同。
这四个字，在电话里，仿佛带着一种魔幻的现实感。
金元足球时代的华夏，就是如此的疯狂。
里卡多顿了顿，似乎在平复自己的呼吸：“还有代言，运动品牌、汽车、饮料……所有你能想到的品牌，他们的公关部门都快把我们的邮箱挤爆了！林，你现在就是一个会走路的金矿！”
林墨安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的里卡多，没有听到预想中的激动或震惊，只有一片沉默。
“林？你在听吗？”
“在。”
“那你……”
“里卡多。”林墨打断了他，“这些事情，你和门德斯先生处理就好。我的任务，是踢球。”
“可是，那份空白合同……”
“我不考虑回国踢球。”
林墨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一毫的尤豫。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里卡多才用一种近乎敬佩的语气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处理好的。”
挂掉电话，林墨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他的人生，不需要被那些数字左右。
他走向训练场。
然而，今天的训练基地，气氛有些不一样。
基地门口，竟然聚集了超过五十名华夏球迷。
他们拉着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
上面写着一行醒目的中文。
“林墨，华夏的骄傲！我们永远支持你！”
看到林墨走出来，人群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林墨！牛逼！”
“林墨！给我们签个名吧！”
这些球迷，很多都是留学生，还有一部分，竟然是专门从国内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连夜赶过来的。
只为了，亲眼看一看那个在“大锅”球场上演了神迹的少年。
队友们都看呆了。
帕耶吹了声口哨，撞了撞林墨的肩膀：“伙计，看来你在你们国家，是个超级巨星。”
林墨看着那些热情洋溢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那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崇拜和喜悦。
他的心里，某种东西，被触动了。
他走了过去，耐心地，为每一个人签名，和他们合影。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回到更衣室，当他再次拿起手机时，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前国足主帅里皮接受采访：华夏国家队需要林墨这样的球员。》
点开新闻。
里面是那位意大利银狐严肃的面孔。
“我看了他的比赛，他是一个现象级的球员，他的球商，他的视野，是世界级的。如果国家队拥有他，进攻会提升一个档次。”
文章的下面，是数万条华夏球迷的评论。
“求求了！让林墨进国家队吧！”
“有林墨在，我们是不是真的有机会冲进世界杯？”
“足协在干什么？赶紧征召啊！”
“只要林墨穿上国家队队服，我这辈子再也不骂国足了！”
……
看着那些熟悉的，带着自嘲和期盼的言论。
林墨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国足。
一个让他前世又爱又恨，骂了无数次，却又在每次大赛前，都忍不住去看的名字。
骂的是那些不争气的球员和混乱的管理。
爱的，是球衣上那面鲜红的国旗。
一种久违的情绪，从心底深处，悄然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叫做归属感的东西。
虽然他对现在的国家队一无所知。
虽然他对那个烂到根子里的体系，充满了不信任。
但……
如果能穿着那身红色的战袍，站在世界杯的赛场上。
林墨的心，不可抑制地，跳动了一下。
关于国家队的纷扰，林墨暂时将它放在了一边。
他很清楚，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延续里尔的胜利。
只有在俱乐部拿出持续的，无可辩驳的统治级表现，他才能拥有选择的权利。
而不是，被选择。
接下来的两周，法甲联赛，见证了里尔队的彻底蜕变。
客场对阵图卢兹。
一支以防守坚韧着称的球队。
比赛开始后，图卢兹全线退守，摆出了一个铁桶阵。
九名球员，堆积在禁区前沿。
他们的策略很明确。
死守，耗尽里尔的耐心，然后伺机反击。
换做以前，里尔面对这样的铁桶阵，会非常头疼。
大概率会陷入帕耶的个人单打，或者德比希的边路强行传中。
但现在。
不一样了。
第二十一分钟。
林墨在中圈附近拿球。
对方的后腰和中前卫，立刻象两头猛兽，一左一右包夹过来。
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整个法甲，现在都知道，让里尔的13号舒服地拿球，等于自杀。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形成合围的瞬间。
林墨的左手，轻轻抬了一下。
没有声音。
没有言语。
只有一个简单的，甚至有些随意的动作。
左边路。
帕耶看到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放弃了自己习惯的内切线路，而是沿着边线，开始无脑冲刺。
他的前方，是对方的边后卫和边前卫。
看上去，没有任何空间。
图卢兹的防守球员，也完全没有在意帕耶这次看似无效的跑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包夹的林墨身上。
就在这一刻。
林墨动了。
他没有选择传球。
他用右脚的脚后跟，将球轻轻向后一磕！
足球，从两名上抢球员中间的缝隙，穿了过去！
一个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处理方式！
球滚向了谁？
马丁没有停球。
他甚至没有看帕耶的位置。
他只是迎着滚来的皮球，不停球，直接一脚，将球扫向了左边路！
一记贴地的，精准的斜长传！
图卢兹的整条防线，在这一刻，都僵住了。
他们的阵型，因为刚刚对林墨的围抢，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向中路收缩的趋势。
而帕耶，那个一直在边路进行着“无效跑动”的帕耶！
就在马丁出球的瞬间，他象一把出鞘的利刃，瞬间撕开了对方边后卫的身后！
人到！球到！
帕耶接球时，他的面前，是一片开阔地！
单刀！
又是单刀！
图卢兹的门将，绝望地弃门出击。
但帕耶甚至没有看他。
他冷静地，一脚横敲。
中路。
1:0。
整个球场，一片死寂。
图卢兹的球员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解。
发生了什么？
从林墨被包夹，到进球。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三次传递。
行云流水。
最恐怖的是，除了林墨那个轻微的抬手动作，里尔的进攻球员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流！
没有眼神。
没有呼喊。
马丁传球的时候，甚至没有抬头！
他们就象是提前设置好了程序的机器人，每个人都在最精确的时间，出现在了最精确的地点，做出了最精确的动作。
图卢兹的主教练在场边，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教练席的顶棚上。
“这他妈的，怎么防？”
他咆哮着。
“他们闭着眼睛在踢球！”
是的。
闭着眼睛踢球。
这就是现在里尔队给所有对手的感觉。
林墨的“代码”，已经彻底写入了这支球队的dna。
他们不再需要思考。
他们只需要，相信林墨。
然后，执行。
这场比赛，最终的比分是3:0。
里尔队兵不血刃，拿下了胜利。
一周后。
主场迎战布雷斯特。
同样是3:0。
过程，几乎是上一场比赛的翻版。
无论对手如何布防，如何针对性地盯防林墨。
林墨总能用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或者一个简单的指令，瞬间撕开对手的整条防线。
里尔的进攻，已经进化成了一种艺术。
一种冷酷而高效的，杀戮的艺术。
赛后。
更衣室里，气氛热烈。
球员们一边冲着澡，一边兴奋地讨论着。
“嘿，德比希，你那个跑位太骚了，我差点以为你要跑到gg牌后面去！”
“那是林的指令！我当时也吓了一跳，但球真的就过来了！”
“哈哈哈哈，我现在感觉踢球太简单了，只要跑就行了！”
他的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知道，这支球队，已经彻底完成了蜕变。
林墨，就是那个催化剂。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最新的法甲积分榜。
所有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第一名：巴黎圣日耳曼。13场，34分。
第二名：里尔。13场，29分。
在经历了赛季初的挣扎后，里尔队，凭借着这一波疯狂的连胜，已经悄无声息地，攀升到了联赛第二的位置！
更衣室里，一片安静。
帕耶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屏幕上那个“巴黎圣日耳曼”的名字。
他回头，看向林墨。
所有人都看向了林墨。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灸热的火焰。
帕耶咧开嘴，笑了。
“伙计们，狩猎的季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