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夫妻二人此番不远千里,
特意从遥远的江海省奔赴至海城,其目的无他,
皆因古三通老先生在电话那头对这位所谓的”神医”赞不绝口,
并信誓旦旦地表示此人医术高明,尤如仙人下凡一般,
也许能够医治好他们爱女那久治难愈的顽疾——渐冻症。
在过去的这一年里,他们四处求医问药,
几乎踏遍了大江南北,
寻遍了世间各路名医,
更是试过了数不清的偏方妙法,
但最终结果仍旧不尽如人意,
女儿的病情并未得到明显改善。
如此一来,他们身心俱疲,几近崩溃边缘。
原本满心期待着古三通老爷子所提及的那位”神医”会是个德高望重、
白须飘飘且阅历深厚的老前辈,
毕竟这样才符合人们心目中对于神医形象的认知嘛!
然而当真正见到面前之人时,
夫妻俩不禁瞠目结舌:
站在眼前的居然是个年纪轻轻、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儿!
看上去似乎和自己的宝贝女儿年龄相仿呢。
即便这个年轻人天资聪颖过人,
自幼便痴迷于医学之道,埋头苦学钻研,
可区区二十几个寒暑而已,
他究竟又能积攒下多少临床实践经验呢?
又怎能担当得起”神医”这般沉甸甸的名号啊?
想到此处,夫妇俩默契地对视一眼,
彼此心照不宣,
都从对方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抹深深的疑虑以及无法言说的无奈之情。
楚南天对冯靖宇夫妇脸上难以掩饰的疑虑与审视视若无睹。
脸上始终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
对着身旁的古三通老爷子微微颔首,
语气平和得不起半分波澜:
“古老先生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古三通老爷子何等精明,
一眼便看穿了冯靖宇夫妇眼底的尤疑,
连忙上前两步打圆场,对着二人朗声介绍道:
“靖宇,紫涵,这位就是我跟你们反复提及的楚南天楚神医。你们可别瞧他年纪轻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他的本事可着实不小!他的医术简直出神入化,绝对能给你们的女儿雨欣带来生的希望。”
说着,他又迅速转过身,对着楚南天躬敬地引荐:
“楚大师,这位是冯靖宇先生,在咱们江海省可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这位是他的夫人刘紫涵女士。此次请你前来,是想劳烦你给他们的女儿冯雨欣看看病,孩子小小年纪就患上了渐冻症,这几年受了太多罪,肌肉萎缩得连抬手都困难,还请楚大师费心施救。”
就在这时,
古彤彤悄悄凑到楚南天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补充:
“楚大哥,这位冯叔叔,可是咱们江海省的省首呢,真正的封疆大吏!”
这话多少让楚南天有些意外。
他早从二人的衣着气度、
别墅的奢华规制看出他们身份不凡,
却没料到冯靖宇竟是江海省的省首。
冯靖宇贵为省首,久居上位,
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虽然心里对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神医”满是疑虑——毕竟女儿的病连国内外顶尖专家都束手无策,
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办法?
但看在古三通老爷子的面子上,该有的礼貌丝毫未少。
他主动伸出手,
指尖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跟楚南天轻轻握了握,
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语气带着几分期许几分试探:
“楚神医,有劳了,小女的病就全靠你了。”
楚南天同样伸出手,指尖微凉,
与他短暂交握后便收回,语气坚定:
“我一定会尽力的!”
然而,一旁的刘紫涵却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
蹙眉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审视:
“不知这位楚先生,是哪一所名牌医科大学毕业的?现在在哪个三甲医院就职?有没有相关的行医资质证明?”
楚南天神色未变,如实回答:
“我没有上过大学,更谈不上什么医科名校,现在算是一个无业游民吧。”
听到这个回答,
刘紫涵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心里更是没底。
一个没有接受过专业医学教育,
没有任何医院任职经历,
甚至连行医资质都可能没有的人,竟敢自称“神医”?
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吗?
她家就雨欣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从小捧在手心长大,如今身患绝症已是锥心之痛,
怎么可能放心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江湖郎中来治疔?
这要是女儿有个三长两短,
她这后半辈子还怎么活?
毕竟她已经四十六岁,
身体早已过了最佳生育年龄,
想要再生一个孩子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过看在古三通老爷子德高望重的面子上,
她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
只是深吸一口气,再次追问道:
“那不知道楚先生有没有治疔过渐冻症呢?或者接触过类似的病例?”
楚南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没有!”
短短两个字,如同一盆冷水,
浇灭了在场众人仅存的一丝希望。
除了对楚南天深信不疑的古彤彤和古三通老爷子之外,
其他人看向楚南天的眼神都变了——有失望,有质疑,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视。
毕竟楚南天不仅不是专业医生,
没上过专业大学,更没有治疔渐冻症的任何经验,
年纪又这么轻,
任谁也不会相信他是能妙手回春的神医。
要不是楚南天是古三通老爷子亲自推荐的人,
刘紫涵估计当场就会下逐客令。
她尤豫了片刻,
从随身的名牌手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递到楚南天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楚先生,这卡里有10万块,算是给你的辛苦费,感谢你跑这一趟。至于给我女儿看病的事,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们再另想办法。”
楚南天瞥了一眼那张银行卡,
丝毫没有要接的意思,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既然没看病,那我肯定不收钱。要不是看在古老先生的面子上,就算你给再多钱,我也不一定出手。既然你们信不过我,那我就此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