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姚公子早已失去了往日那颐指气使的威风,往日里打理得油光水滑的头发此刻散乱地黏在额头上,华贵的定制西装被冷汗和尘土浸得皱巴巴的。
他象一条离水的泥鳅,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痛苦地翻滚着,肥硕的身体撞得茶几腿“咚咚”作响,震得上面的红酒杯微微摇晃。
豆大的泪珠混着浑浊的鼻涕,毫无形象地糊了满脸,顺着下巴滴落在昂贵的衬衫上,晕开一片狼狈的水渍。
他的嗓子早已喊得沙哑,却依旧拼了命地嘶吼,那声音象是被砂纸磨过,破碎又凄厉:
“啊——!疼!疼死我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楚爷!楚大爷!求求您饶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那副惨状,任谁看了都得心生几分怜悯。
旁边的几个跟班公子哥,平日里跟着姚公子横行霸道,此刻却一个个缩着脖子,脸色惨白,看着姚公子的惨样,双腿都在打颤。
可站在客厅中央的楚南天,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依旧笔挺地站着,玄色的唐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墨色的眸子冷漠如万年不化的寒冰,眼神扫过姚公子时,没有半分温度,仿佛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蝼蚁。
他薄唇轻启,语气更是冷得象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众人的耳膜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现在求饶?太晚了。刚才你不是很嚣张吗?堵在门口的时候,是谁拍着胸脯说,要打断我们师徒俩的双腿双脚,把我们扔到海里喂鱼?又是谁口出狂言,要当着张奎的面,羞辱他的姐姐,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南天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每说一句,姚公子的身体就哆嗦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净几分。“今日,便是你自食恶果的时候!”楚南天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张奎身上。
少年郎此刻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楚南天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些人,就交给你处理了。你想怎么处理都行,哪怕把他们全部杀了也没关系。天塌下来,师傅为你顶着。”
楚南天心里清楚,张奎早晚有一天要独当一面。
他不仅要试试这小子这些日子练的武功有没有长进,更要看看他的胆识。
毕竟在这海城,姚家可是五大家族之一,势力盘根错节,算得上是庞然大物。
他要看看,自己的徒弟,有没有勇气直面这庞然大物的怒火,有没有魄力,在这龙潭虎穴里,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张奎听到这话,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积压在心底的怒火、对姐姐的担忧、对姚公子的恨意,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他激动得浑身颤斗,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却字字铿锵:“谢谢师傅!”
话音落下,张奎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姚公子和那几个公子哥所在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象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让那几个跟班吓得连连后退。
此时此刻的张奎,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腼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狠厉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怒火,带着复仇的快意,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走到姚公子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地上翻滚的男人。
姚公子抬头,看到张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嘴里的求饶声更急促了:“张奎!张奎我错了!我给你钱!我给你很多钱!你放了我!”
张奎冷笑一声,根本懒得跟他废话。他伸出手,一把薅住姚公子的头发,那力道大得惊人,硬生生将姚公子的脑袋从地上拽了起来。
姚公子疼得“嗷嗷”直叫,拼命挣扎,可他的力气在张奎面前,就象是蚍蜉撼树,根本不值一提。
张奎手腕一用力,抓着姚公子的头发,猛地朝着旁边的红木茶几撞了过去!“砰!”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姚公子的额头狠狠撞在茶几坚硬的边缘,霎时间,鲜血汩汩地涌了出来,溅在茶几上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上,染红了剔透的玻璃。
更倒楣的是,茶几上的红酒杯没放稳,被这股力道震得翻倒,猩红的酒液哗啦啦地泼了姚公子一脸一身。
那本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被鲜血和酒液黏在一起,凌乱地耷拉着;那身阿玛尼定制西装,更是被染得红黑一片,狼狈不堪。
“啊——!我的头!疼死我了!”姚公子的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那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可张奎根本没有任何怜悯之情,他的眼睛红得吓人,抓着姚公子头发的手,力道非但没减,反而更重了。
他象拎着一只破麻袋,一下又一下,将姚公子的脑袋朝着茶几撞去!
“砰!砰!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伴随着姚公子越来越微弱的惨叫,在客厅里回荡。
旁边的几个跟班公子哥,早就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瘫软在地上,裤裆都湿了一片,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他们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连续撞击了十几下之后,姚公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耷拉着,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双眼翻白,显然是已经疼得彻底昏迷了过去。
张奎这才松开手,像扔一条死狗一样,将姚公子狠狠摔在地上。
可这还没完。张奎盯着姚公子那双平日里用来打人、砸东西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抬起脚,对准姚公子的手指,狠狠踩了下去!“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刺耳至极。
本来已经昏迷过去的姚公子,象是被人泼了一盆滚烫的开水,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硬生生被疼醒了过来。
他的手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地面。
看到这恐怖血腥的一幕,剩下的几个公子哥,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们再也撑不住,“噗通”“噗通”几声,全部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脑袋磕得“咚咚”响,哭爹喊娘地求饶。
“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跟着姚公子胡闹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公子哥,哭得涕泗横流,额头磕得红肿一片,说话都带着哭腔。
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公子哥,更是吓得浑身筛糠,一边磕头一边拼命撇清关系:
“求求你饶了我!这一切都是姚公子的主意!是他逼着我们来的!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啊!我们就是来凑个数的!”
“对!对!都是姚公子的错!我们就是被他蛊惑的!”
“楚爷!张爷!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在客厅里响成一片。
躺在地上的姚公子,听到这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伴,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把自己卖了,气得浑身发抖。
他疼得眼前发黑,却依旧扯着嗓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破口大骂:
“草泥马!你们这群怂包!软骨头!姓张的!老子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弄死我,老子出去之后,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还有你全家!都得给我陪葬!有种你现在就弄死我!否则我姚家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这家伙也是个硬骨头,知道求饶无用,干脆破罐子破摔,开始威胁起人来。
他笃定楚南天和张奎不敢真的杀了自己,毕竟姚家的势力摆在那里,杀了他,就是和整个姚家为敌,在这海城,还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楚南天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缓缓走到姚公子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行,小爷今天就给你一个机会。”
他蹲下身,拍了拍姚公子满是血污的脸颊,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霸气:
“现在,给你家里面说了算的人打电话。让他把姚家最能打的人全部叫过来,越多越好。我们师徒俩,就在这里等着。”
楚南天的话音落下,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几个跪地求饶的公子哥,都愣住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楚南天。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楚南天是疯了吗?
竟然主动让姚家叫人?
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而本来已经痛苦不堪、绝望不已的姚公子,听到这句话之后,象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脸上的痛苦瞬间被狂喜取代,也顾不上手指的剧痛,几乎没有任何的尤豫,从怀里掏出那部价值不菲的手机。
他的手指疼得不听使唤,按了好几次,才拨通了他父亲姚震天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姚公子就象找到了靠山,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怨毒:
“爸!我被人打了!我的手!我的手被人踩断了!你快带家里的保镖队过来!越多越好!地址在城西的私人会所!我要让那两个杂碎碎尸万段!”
电话那头传来姚震天暴怒的吼声:
“谁敢动我儿子!等着!我马上带人过来!敢动我姚震天的儿子,我让他全家陪葬!”
挂了电话,姚公子得意地看着楚南天,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怨毒:
“楚南天!你给我等着!我爸马上就到!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其他的几个公子哥,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看着楚南天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都在打鼓。
这楚南天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真的脑子坏了?
就在这时,楚南天再次开口,目光扫过那几个跪地的公子哥,语气依旧平淡:
“你们也一样。给你们的家人打电话,把你们所有的救兵都搬过来。不管是保镖还是打手,越多越好。”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象是一把出鞘的利刃,直刺人心。
他冷笑一声,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们叫过来的人,不能搞定我,那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这话一出,那几个公子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看着楚南天那双冰冷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可转念一想,姚家都要来人了,楚南天就算再厉害,难道还能以一敌百不成?
他们姚家加之自己几家的势力,在这海城,几乎是横着走的存在。
于是,无论是姚公子,还是其他这些公子哥,都压根没把楚南天的话当做一回事。
他们在心里冷笑不已,觉得楚南天简直是大言不惭,分明就是在自寻死路。等救兵一到,看他还怎么嚣张!
几乎没有人有任何的尤豫,纷纷掏出手机,给家里面的长辈打了过去。
电话里,他们添油加醋地把楚南天的话复述了一遍,把自己说成了受委屈的受害者,把楚南天和张奎形容成了穷凶极恶的歹徒。
一时间,整个客厅里,都是他们哭诉和告状的声音。
楚南天对此充耳不闻,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奎,语气柔和了几分,轻声吩咐道:
“现在你可以去救你姐了。她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你不用太担心。”
张奎听到这话,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他刚才一门心思报仇,差点忘了姐姐还在卧室里。
他感激地看了楚南天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大步朝着卧室的方向冲了过去。
卧室的门被反锁着,张奎抬脚一踹,“哐当”一声,门锁应声而落。
他冲进卧室,一眼就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姐姐张可欣。
她的双手被粗麻绳捆着,嘴巴上贴着一层厚厚的透明胶带,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姐!”张奎的心象是被针扎了一下,他快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解开姐姐身上的绳索,又轻轻撕掉她嘴巴上的胶带。
动作轻柔得不象话,和刚才那个狠戾的少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