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也想带着董家窝棚发家致富来着。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地方的人就开始坏了起来,最开始只有几户。
然后,就把其他村民都拐了,大家办事都开始不讲规矩,唯利是从。
他这村长,当的也是闹心不已,捞钱不多,还总挨骂。
直到他去岭南给一个老友送行,见到了老友的儿子,才发现那边的一个赚钱套路,据说是逃港回来的人,跟人家学习的套路。
就是用高利息,吸引别人的存款,用后来人出的本金,给前面的人付利息,直到池子里的钱够用,最后割一波大的。
人家从港城将套路带去岭南能玩的转,他把套路从岭南带回黑省,还是农村,那就更能玩的转了。
何况,他还没像那些人一样,那么不要脸,随便弄了一个纪念币,或者项目的名称就开搞。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建了一个砖厂,让乡亲们,还有他们的亲戚们投资入股,用利润来当高息。
哪怕是再老实的人,见了实际的产业,心里也都有了底,加上前几批人真的吃到了利息,这盘子算是滚起来了。
其中,同村的董德顺因为在信用社上班,条件便利,更是出手阔绰。
别看,今天抽回去一万,可还有一万在盘子里,可见那家伙对后面这一万,还是比较有底,不怕查的。
其实,盘子大了起来,砖厂也建了起来,村长还真就想干点好事,干一番事业的。
但奈何村里的人,一个个骨子里都贪小便宜,连他最信任的亲外甥,都是如此
“罢了,再有半年不出事。”
“安安稳稳的,就能集资二十万,到时候往南边一跑,随便找个小县城,够花到死了。”
“就算每天下饭店,一天也花不上十块钱,只要有二十万的本金,到时候睁开眼睛的利息,就是别人一个月的工资。”
村长将事情抛在脑后,哼着小曲就回了家,稳的一比。
-----------------
三天后,良辰吉日,时间也出了正月。
天刚亮,老娘就带着二姐起来烧火,直接炖了一大锅的肉,还蒸了两大锅馒头,等到中午的时候再炒一锅热菜才够用。
这年头农村盖房,讲究的是凑人。
请匠人得花钱,但挖土,运料这些粗活,亲戚邻居都能搭把手。
你家今天盖房,我来帮一上午,我家秋后修圈,你再来还人情。
谁也不白干,俗称帮工。
中午一顿饭得管饱,烟得递上,酒得来两口,来帮工的人多多,全看之前攒下的人脉。
宋家这回动静大,平日在村里的人脉也不错,还有张老根帮着张罗,来帮工的自是不少。
别看这一大锅的菜,最后也就正好够用,好在几十斤冻的野猪肉,狍子肉够用,伙食顶硬。
等到赵把式,带着七八个瓦工进了院,来帮忙的二十多个壮劳力村民,也都扛着铁锹,镐头,还有独轮车赶来了。
这些人砌墙,打灰可能差点,但今天是挖土打地基却是不差。
开工动土的仪式,虽没有上梁那么重要,但该走的流畅也是要走的。
不讲排场,但讲个顺当。
院里摆了个小方桌,放着一碗高粱酒,一碟花生米,两挂鞭炮,还有一块红布包着的动土锹。
赵把式穿着旧棉袄,腰里别着卷尺和铅笔,看着倒挺像回事。
他先绕着地基线走了一圈,脚尖轻轻踢了踢土地,最后才点头。
“行,地势顺,朝向也正。”
“福刚,你是家中长子,你来动第一锹”
说完,直接将大哥叫了过去,又把那把系着红布的铁锹递了过去。
“好。”
大哥接过铁锹,朝着院里预定的正房走去,铲下第一锹土。
“动土。”
随着赵把式大手一挥,早就准备妥当的宋福根带着四妹宋福丫,直接点燃了鞭炮。
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红纸屑子满地飞,村里小孩儿围一圈捡炮仗皮,口中嚷囔着发财啦,发财啦,那叫一个热闹。
地基线,早就被赵把式放好了。
几根木桩钉在四角,麻绳绷得笔直,绳上还系着小红布条,防止人一脚踢歪。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门楼子在东南角,还有牲口棚。”
“院墙两米高,厚度一砖。”
“地基深度,冻土层下再挖一尺,必须见到活土。”
“开挖。”
人群立刻动起来。
此时地表的泥土,早就化开,但中间还有一层冻土,就像夹心三明治一般,必须挖到第三层。
好在,除了赵把式带来的七八个瓦工,来帮忙的村民也有二十多个,还都是壮劳力。
哪怕,这地基比较多,进度还是挺快。
但,就在宋家人高兴的时候,赵把式却是拿着一块砖头,黑着脸来到了王秀莲的身前。
“东家,这砖有点问题。”
“砖心不密,欠火还带暗裂,砌墙还凑合,打地基绝对不行。”
“但东家盖房的标准很高,哪怕用这样的砖砌墙,就像吕布骑驴,它不匹配。”
这话,却是一点也不假,光是这三圈地梁,用的就是红砖立槽,中间灌上钢筋混凝土,更别说全房都用水泥抹灰了。
好马还得配好鞍才行,这配破砖多少差了点。
不过,赵把式虽是拿砖头找过来的,但声音却是压的很低。
宋福根自然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立马拉了一下神色激动的大哥:
“娘,大哥,二姐,你们先别激动。”
“今天外人不少,要是知道咱家买回了差砖,就算当面不说,背后也不利于大哥的形象。”
“反正,里面也有很多好砖头,先对付用两天”
“等中午吃完饭,我就和大哥去那董家窝棚要说法。”
这话一出,王秀莲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投给赵把式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叮嘱道:
“过去的时候,千万别冲动,毕竟是人家地盘。”
“实在不行,咱就经官咱家,现在可不是光脚的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