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大哥,是张老根的徒弟,他屁股肯定歪。”
“总得把话听完。”
沈翠兰这一句话,她爹老沈头就把屁又憋了回去。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张老根身上。
张老根见场子终于稳住了,继续道:
“我就把话说透了。”
“这事,已经不是谁多出点钱,谁多跑几趟腿的问题了。”
“是这摊子,还能不能继续干下去的问题。”
“现在,大棚建好了,木耳长起来了,出口没了,外汇没了,上面的扶持也没了。”
“好在,有福根帮着联系了销路。”
说到这儿,张老根停了一下,才继续道:
“直接说办法,我的意见是成立灌水村,山珍种植合作社。”
“不仅现有的大棚要保留,未来在那片丘陵地,还要再尝试种植中草药材。”
屋里一阵轻微的骚动,很快就议论了起来。
“合作社,挂村里的牌子。”
“性质是集体企业。”
“对上,有名头。”
“对下,有账算。”
“这一步,还挺合规的。”
“可那样,不是又回到了大集体。”
“什么回到大集体,只是木耳种植是大集体,地又没抽回来,该谁家的,还是谁家的。”
“对,南边的吊水湖,就是这么弄的,虽然田地分了,但成立了渔业合作社。”
“何止,我听说南方有些村子,还搞村办企业呢,叫什么乡镇企业,直接搞工业生产。”
乔镇长听的频频点头,这个办法好。
他心中有数,张老根既然敢拿出来直接说,那说明已经搞定了宋福根。
张老根伸了伸手,示意大家听他说完:
“股权,分几块说。”
“第一块,村里,占三成。”
“负责日常运营,协调人手,对接镇里,县里,还有后续其他山珍种植的事。”
“账目公开,接受监督。”
“这三成,不是白拿,是担责任的,同时也是咱这合作社,集体性质的证明。”
几个村干部,包括负责技术的老严,全都点头,要是真能这样,正好解决了经营主体的问题。
“第二块。”
张老根转头,看向宋福根。
“宋家,出土地,出销路,当占三成。”
“这一点,没人能替。”
“眼下咱种出来的木耳,不比附近村民从山里弄的纯野生木耳,有优势。”
“我说句不好听的,福根有这销路,给谁都一样,给谁谁赚钱。”
这一块,大家也都没意见。
沈老头更是,伸出手指算了算:
“老根,收回刚才的话,你这个人还是很公道的。”
“还知道给我们沈家,留四成”
宋福根差点没笑死,沈家在想屁吃,给他们一成,也就是看在沈大海功过相抵的份上了。
还张口就是四成,他都没那么大脸。
张老根纠正道:“老沈,你觉得可能吗?”
“你们沈家只有一成,剩下的三成要拿出来,平均分给愿意入股的村民,然后用这个钱,来做后续的运营。”
“什么,只有一成,打发要发的呢?”
“张老根,老子就知道你这屁股得歪。”
老沈头这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张老根不悦道:“我这个人,还是很公道的。”
“老沈,我再说一句实在话。”
“你们沈家,能拿这一成,已经属于人情分了。”
“你们几个,心里也别藏着掖着。”
“成立合作社,是不是为了全村致富。”
“为了实现,共同富裕。”
“要不是为了这个,人家宋家也不会让步,手握部队的采购订单,去哪搞不来黑木耳。”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老严第一个反应过来,这种事必须入股,他跟着小鬼子技术员学了一个多月,太知道这里面的潜力了。
“老根,是自己掏钱,入股?”
“对。”
张老根点头:“自愿。”
“但,肯定有限额,是按全村平均分。”
“年底,按股分红。”
“不耽误种地,农闲还能来干活拿工钱。”
刚才还在摇摆的几个干部,眼神立刻就变了。
“那要是投个几十块呢?”
“能不能投一百?”
“万一赔了咋整?”
张老根一一解释:
“投多投少自己定。”
“赔了,按股担。”
“赚了,按股分。”
“但肯定按全村多少户,设置个上限和下限。”
“有不理解的群众,要多做工作”
张老根对自己,还算有信心,以他这几个月的口碑,应该能拿下九成的村民。
剩下的精于算计的,那就没办法了。
老严沉吟了两秒,直接表态:
“我赞成。”
“有集体名头,有销路。”
“再说这木耳的技术,我也清楚。”
“只要管理跟得上,不可能赔。”
其他村干部,互相看了看,几乎同时点头。
“我也同意。”
“能入股,我家也愿意投点。”
“将来分多分少无所谓,相比于种地,至少多了个营生。”
老沈头坐在那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只能看向闺女沈翠兰。
“那个,我不同意。”
沈翠兰的话刚说完,就被乔镇长给打断了。
“翠兰啊,你也是党员干部,就起个带头作用吧。”
“我看这事,还得少数服从多数。”
“人家宋家是土地入股,加销路保证,才有三成。”
“你们家的一成,和其他村民比,已经很高了,还不用花钱。”
眼见沈翠兰还想争辩,乔镇长也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翠兰啊,我看你在这灌水村表现的不错。”
“镇上,还缺一个善于搞接待的,办公室主任”
“在镇上,也算个小领导了,将来可是大有发展的。”
“这”
沈翠兰,本身就是个官迷,否则当初也不可能出头,当什么妇女主任。
“乔镇,我行吗?”
“我说你行,你就是不行,也是行。”
“我说你不行,你就是行,那也是不行。”
“行,这方案,我们沈家同意了。”
宋福根看的一愣,姜还是老的辣啊。
所谓的共赢,就是这么来的吧。
老沈头则是懵了,这是要赔了闺女,又折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