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夜里每隔两小时就起身查看女儿是否踢被子。
白天还主动给刘英子按摩腿脚。
连护士都夸。
“这当爹的，真没话说。”
一周后，曹佳佳能出院了。
小姑娘经过调养，小脸恢复了些许红润。
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恢复正常活动。
曹大强早早去办了出院手续。
一家三口刚踏进家门，正好撞见杉杉和凌安勋。
午后的阳光洒在石阶上，暖洋洋的。
杉杉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小腿晃荡着。
凌安勋坐在她身侧的藤椅上。
一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替她整理额前碎发。
“爸爸！”
曹佳佳原本正开心地张望家里有没有新玩具。
可当她顺着爸爸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吓得紧紧拽住他的手，使劲摇晃。
“爸爸别看她！我是你女儿！”
“你只许看我！她是坏人！她要害我！爸爸，你看我啊！”
她一边喊，一边拼命往他怀里钻。
曹大强脸色一沉，弯腰将她捞起来，转身就往家里走。
刘英子跟在后头，没瞧见他脸色。
她拎着行李袋，语气温柔地说。
“佳佳你看，妈妈给你买了新枕头，是你最喜欢的兔子图案哦。”
可这一幕，没逃过凌安勋的眼睛。
他原本正低头听杉杉讲昨晚做的梦，忽然察觉到曹大强短暂的一瞥。
那目光里藏着的东西太复杂。
杀意。
凌安勋的眉头皱了一下。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这个人心机太重。
后来他让人暗中调查，发现曹大强这些年从未主动联系过杉杉。
更奇怪的是，他在内部的关系网也异常复杂。
凌安勋原先只是怀疑。
可刚才那一眼，他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他没跟杉杉说半句，只在家人来探望时，和凌知禹提了这一茬。
两人站在阳台抽烟。
凌安勋背对着客厅，压低声音说道。
“那个曹大强，不能再留了。他对杉杉没感情，只有算计。”
“除掉曹大强？可他是杉杉亲爸啊，小叔，这么做，会不会太狠了？”
凌知禹怔住了，手中的烟差点掉落。
他明白“除掉”这两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可曹大强毕竟是杉杉的亲生父亲。
他忍不住想劝劝。
生怕将来杉杉知道真相，心里会留下永远的伤疤。
但凌安勋认准的事，谁也拦不住。
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最近，杉杉真的让他变了不少。
凌安勋沉默了一会儿，眉宇间透着一丝挣扎。
终于，他还是把心里话掏了出来。
“曹大强最近动作太多了。我总觉得，他不会轻易放过杉杉。”
凌知禹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
过去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凌安勋的直觉从来不会出错。
一旦他认定某件事有危险，背后必然藏着更深的阴谋。
“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这人，留不得了。”
凌知禹缓缓开口。
“杉杉是他亲生的，血缘关系摆在那儿。万一哪天他拿这层关系作文章，比如突然现身认亲，或者拿她去威胁我们……咱们根本防不住。孩子太小，经不起这种风浪。”
“尽快动手。”
凌安勋声音压得极低。
“可现在……不好办了。”
凌知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
凌安勋皱眉追问。
“他调走了，去了别的营地。”
凌知禹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不甘。
“上周下的调令，咱们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人就已经离京了。现在，咱们的手，伸不过去了。”
虽然没明说去哪儿，凌安勋一听就懂了。
调离是非之地，既避开了调查，又能以退为进，暗中布局。
“那就先按兵不动。”
凌安勋冷静地说道。
“他以为调走就能全身而退？太天真了。越是躲，越说明心里有鬼。”
“小叔，咱俩想到一起去了。”
凌知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
对方急着把人调走，分明是想拿杉杉当筹码，将来好逼他们就范。
那他们为什么不顺势而为？
话还没有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杉杉的干菇汤熬好啦！”
两人转头，看见杉杉正抱着一个汤锅，一步一晃地往里走。
她穿着粉色的小围裙，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慢点跑！小心别摔了！”
凌安勋声音陡然提高。
话音未落，杉杉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栽。
锅盖飞了出去，滚烫的蘑菇汤眼看就要泼洒一地。
那一瞬，凌安勋的呼吸都停了。
肾上腺素猛地一冲，他自己都懵了。
他咋站起来了？
等回过神时，人已经冲到了杉杉面前。
他左手一把揽住小女孩的腰，将她往怀里带。
右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接住了那锅蘑菇汤。
凌知禹站在旁边，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
“小、小叔……你、你真站起来了？”
听见动静，保姆第一个从厨房跑出来。
一群人涌进客厅，目光齐刷刷落在凌安勋身上。
看见他好好的站着，杉杉也毫发无，大伙儿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集体炸了。
“老天爷！少爷站起来了！”
“刚才……那是真的吗？我没眼花？”
“快去叫医生！立刻！马上！”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激动得红了眼眶。
而凌安勋只是低头看着杉杉，轻声问道。
“烫着没有？”
杉杉摇摇头，仰起小脸。
“没有，爸爸抱住了我……爸爸，你走路了？”
凌安勋嘴角轻轻扬起。
“嗯，爸爸能走路了。以后，也能抱着你走了。”
丁琴眼眶一红，猛地扑过去。
手在半空中颤抖着，却始终不敢触碰到儿子的身体。
她怕一碰，发现眼前这一幕只是一个梦。
“腿好多了，不光能站，还可以走几步。”
凌安勋咬咬牙，双手撑住轮椅扶手，缓慢地撑了起来。
然后往前挪动了两步。
连凌振康这种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老领导，都瞬间瞪大了眼睛。
瘫了整整三年，医生断言此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的儿子……
现在，居然自己站起来了？
还能走路？
“好！好！好了就好！快坐下，别累着！”
丁琴赶紧搀住凌安勋的胳膊，将他重新扶回轮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