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没人镇得住她，家人只好把还在公司加班的凌安勋叫回来。
他们希望凌安勋能让事情回到正轨。
毕竟在全家人心中，他是最有威信的那个。
凌安勋本打算忙完再回家。
一听这事，立马撂下手里的活赶了回来。
会议中途离场，文件也没来得及收拾。
司机加快车速，他一路沉默地望着窗外。
而杉杉始终坐着，眼神沉静，一句话也不多说。
客厅里挤满了人，沙发都被坐得满满当当。
门一响，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
杉杉反应最快，噌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爸，你可算回来了！”
她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最真实的一面，毫无掩饰。
个子蹿高了一大截，但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直接扑到了凌安勋怀里。
凌安勋下意识地接住她，手臂稳稳托住腰背。
“爸妈、大哥、二哥，你们先坐会儿，我带杉杉上去说点事。”
说完便抱着女儿转身往楼梯走。
凌安勋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发慌。
照这节奏下去，再过几年，自家闺女怕是连他都不用问了。
作为父亲，他更在意的是她是否快乐，是否自由。
如果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那他就该支持，而不是阻止。
“爸，是不是奶奶让你回来的？”
杉杉看着爸爸的眼神，试探性地开口。
凌安勋定了定神，点点头。
“杉杉，你说说看，为啥非得赶在这么小的年纪考大学？”
“爸，你觉得我不行？”
杉杉歪着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
凌安勋笑了，笑得特别踏实。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坐直身子，仔细打量着女儿的脸。
“我女儿想干啥不行？只有她不想干的，没有她干不成的。”
听爸爸这么说，杉杉嘴角立马翘了起来，一脸藏不住的小得意。
她早知道爸爸不会反对。
可真正听到这句话时，心里还是涌起一阵强烈的满足感。
这种被无条件支持的感觉，让她更加确信自己选的路没有错。
她把自己前前后后怎么想的全倒了出来。
凌安勋一边听着一边点头，时不时问几句细节。
一切有条不紊地推进，没有任何犹豫。
两人一走出房门，客厅里所有人立刻竖起了耳朵，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亲戚们瞬间安静下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绷。
“安勋，怎么样了？”
“杉杉今年七月份参加高考。”
凌安勋说得很平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呼吸仿佛都停滞了几秒。
一句话落地，满屋子鸦雀无声。
除了凌知玮，谁都没敢吭声。
“小叔，杉杉才多大？哪有这个年龄上大学的？她连玩的年纪都还没过完呢！”
凌知玮猛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语气激烈地质问凌安勋是不是疯了。
怎么能让孩子走上这么极端的路。
但他嚷得再大声，在凌安勋这儿也没用。
凌安勋始终站在原地，神色从容。
他对凌知玮的态度没有愤怒，也没有解释太多。
而他要做的，只是守住女儿的选择权。
从那天起，杉杉正式退出班级，回家闭关冲刺。
学校那边很快完成了学籍变更流程。
班主任亲自打电话来确认，得到肯定答复后也只说了句祝好。
同学们一开始还不信，直到看到课表上她的名字消失，才意识到这是真的。
各种议论层出不穷，话题热度持续了好几天。
可最该在意这事的曹佳佳，却像完全没听见一样。
她的手机常年开着静音，社交软件基本处于瘫痪状态。
最近一次上线还是三天前，只为了转发一首伤感歌曲。
她现在的全部精力都耗费在应付即将到来的学业审查上。
因为她自己已经泥菩萨过江。
缺课太多，考试挂科，学校已经下了最后通牒，离劝退只差一步。
刘英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回家就把曹佳佳狠狠揍了一顿。
竹条抽在腿上留下一道道红痕，哭喊声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邻居听见动静想过来劝，又被刘英子隔着门吼了回去。
情急之下，她甚至主动找到曹大强，低头认错，求他出手帮忙。
电话打了很久才接通，她强压情绪说出请求。
第二天约在一家茶楼见面。
她穿着最体面的衣服，说话前所未有的低声下气。
她把曹佳佳的成绩单、检讨书、心理评估报告全都带上了。
“佳佳是你亲生的啊，你怎么能不管？真被开除了，你脸上也有光吗？”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父亲能对自己的女儿如此冷漠。
曹佳佳小时候那么黏他，现在却连见一面都难。
“我没这种不争气的女儿！好好的苗子全被你惯废了！”
曹大强这些年对家里不管不问。
现在出事了，反倒全怪到刘英子头上。
他一进门就把包甩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站到客厅中央，手指直接指向刘英子的脸。
“你说你平时是怎么管孩子的？佳佳成绩差成这样，你怎么不早点说？”
周围的东西都安静下来，连墙上的挂钟滴答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对对对，都是我的错……”
刘英子咬着牙，强压下胸口那团火。
她不想激化矛盾，只想让这件事过去。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得缠到底。
最后曹大强被刘英子缠得实在受不了，才勉强答应回家一趟。
他原本还想推脱，说公司事情多，走不开。
可刘英子站在门口堵着他，一句话也不多说，只是站着。
他最终叹了口气，转身拿起车钥匙，跟着她出了门。
一路上谁都没开口，车厢里只有广播断续的声音。
谁知这一趟，竟让他意外听到杉杉要参加高考的事。
是在小区门口遇见老邻居时说起的，对方随口夸了一句孩子有出息。
曹大强当时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了几句具体情况。
听完后眉头紧皱，神情复杂。
再瞧瞧自家女儿曹佳佳，连小学都没念完就被学校劝退，差距一下就出来了。
“你瞅瞅你现在成啥样了？一点学生的样子都没有，每天光知道吃喝玩乐。人家凌雪杉都要考大学了，你在干啥？小学都毕不了业，还有脸在这儿掉眼泪？”
曹大强站在屋子中央，指着女儿鼻子训斥。
看见曹佳佳低着头抽泣，不但没心软，反而更来气。
在他看来，同样的年纪，别人家的孩子已经在准备人生大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