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的人开始悄悄后退。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的声音来回碰撞。
杉杉彻底烦了。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两人，最终定格在康月月脸上。
“我没教养？这话居然是你说的？那你算什么？插足别人家庭的外人，也好意思在这儿讲规矩？”
说完之后，她不再看对方，而是重新迈步向收银台走去。
杉杉一句话提了嗓门，全场瞬间安静。
曹大强脸唰地一下全白了，下意识往旁边移了半步，跟那女人拉开距离。
康月月急得直冒冷汗，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听见，赶紧蹲下来一把搂住孩子，眼圈发红，抬头盯着曹大强，声音都在抖。
“你能不能闭嘴！”
这一句既是说给杉杉听的，也是冲着曹大强发的火。
曹大强立刻转了脸色，堆起笑容看向杉杉。
他甚至还抬起手想拍拍杉杉的肩，却被她侧身避开了。
“杉杉啊，别往心里去，她说话冲了点，你也别跟着闹脾气。再说你这话也说得太重了，多不合适。”
他语气轻缓，装出一副劝解的姿态。
“你就是个坏蛋，不准骂我妈妈！”
小男孩原本缩在母亲怀里，这时突然挣脱开来，小脸涨得通红。
他冲出一步，抬起脚就朝杉杉小腿狠狠踹了一脚。
就在那一脚即将命中时，她腿部肌肉悄然绷紧。
她没闪，反而暗地里给腿加了个硬劲儿的小手段。
小孩那一脚踹上来，脚尖刚碰触到对方的瞬间，就感到一股坚硬的阻力。
腿部肌肉猛然一震，整条腿像是被电流击中，迅速失去了知觉。
疼痛从脚踝一直窜到大腿根，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随即放声大哭，声音尖利刺耳。
“哟，这位当小三的阿姨，你亲儿子这么威风，见人就打，谁给他的胆子啊？”
这回杉杉是真喊出声了。
这一嗓子直接炸了锅，所有人的视线唰地扫了过来。
康月月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弯腰抱起哇哇大哭的孩子。
她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转身就往门口冲。
曹大强也坐不住了。
原本还稳稳坐在椅子上装样子，现在整个人绷直了脊背。
他试图维持镇定，但手指紧紧抠住座椅扶手。
脸上挤出的笑容已经歪斜变形，显然慌了神，急忙站起身准备逃离现场。
杉杉勾着嘴角看着他。
“这就想溜？要不要我再帮你喊几声？让大家认识认识你？”
“你！真是个下贱东西，没把你教好！”
曹大强丢下一句狠话，转身就想走快点。
杉杉一听，气笑了，抱着书的手指尖不动声色一弯。
刚走到门口的曹大强，腿一软，小腿肚突然抽筋。
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往前扑，啪叽一声脸朝地摔了个结实。
周围顿时哄笑一片。
杉杉嘴角微微翘起，心里舒坦了不少。
她盯着地上狼狈挣扎的男人，看着他用手撑地，一边抹脸上的血一边踉跄爬起来。
刚才憋着的一口气终于散了。
人走了，她正打算接着挑本书待会儿，眼角一扫，发现曹佳佳躲在书架后面。
半边身子藏在文学区与儿童读物之间的空隙里。
杉杉挑了下眉毛。
“你一直在那儿偷看呢？”
“嗯。”
曹佳佳走出来，双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脸色不太自然。
“没想到你还真敢硬刚。”
虽说着，脸上还是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你没去跟你妈告状？怎么，留着这事藏着掖着，是还想留着他这个爸？”
“谁说我没说？”
曹佳佳眼神一下子防备起来，语速加快。
“我早就告诉我妈了，但她根本不信，说我是胡闹。”
“瞎猜的呗。”
杉杉耸耸肩，无所谓得很，随手翻开一本小说看了看封面简介。
“你……你也不准说出去！”
她突然急了，往前逼近一步。
“那你先告诉我，你为啥不说？”
“我……我妈根本不想知道，而且凭什么让那个女人抢走我爸？他是我们家的人，不该被她夺走。”
“哦——”杉杉拖长音，“原来是舍不得他的钱吧？就为了能继续拿零花钱，宁愿让你妈被蒙在鼓里当傻子。”
这话戳心了，曹佳佳脸色一沉。
她咬住牙，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骤然凶狠，猛地抬起手就要动手。
从小到大就想欺负杉杉，可一次都没成功过。
这次也一样。
手还没扇下去，杉杉反手一个耳光已经甩了回来。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书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几个正在翻书的顾客都抬起头来，朝这边望了一眼。
曹佳佳愣在原地，脸上的火辣感迅速蔓延开来。
她瞪大眼睛盯着杉杉，嘴唇微颤却说不出话。
“你咋就这么不知好歹呢？我都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别跟我动手动脚的。真惹毛了我，回头让我妈知道了你干的事，有你好果子吃。”
杉杉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
她盯着曹佳佳，脚步向前挪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
“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非要我喊保安过来？”
曹佳佳手捂着半边脸，身子一缩，连退几步，背直接抵到了书架上。
她肩膀贴着冰冷的木质书架，脊背发凉。
身后那排书被震得微微晃动，一本练习册滑落下来。
她没敢弯腰去捡，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杉杉。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边杉杉已经挑完书，抱到柜台付了钱。
她把选好的三本书递过去，收银员快速扫码登记。
她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十元纸币递过去，接过找零和小票，转身就走。
经过曹佳佳身边时，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唉，今天出门真是瞎了眼。
走到哪儿都能碰上让人膈应的人。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单。
明天还有一套物理模拟卷要刷，时间不能浪费。
刚才那一幕耽误了她将近十分钟，心情也被搅乱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书抱紧了些，加快脚步朝公交站走去。
街边梧桐树影斑驳，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回到家，她往院子里那棵大树底下的摇椅上一躺，翻开书就看了起来。
她调整了一下靠垫的位置，让脑袋更舒服地倚着。
随即翻开《高考英语词汇精讲》，一页页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