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这么下去不行啊，杉杉姑娘天天睡到中午，这也太懒散了吧？您是不是该说两句？女孩子家这样下去，以后哪个男人敢娶？年纪不小了，再不管教将来麻烦”
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关切。
话没说完，凌安勋猛地抬头，从头到脚把他看了个遍。
空气一瞬间凝固，周围其他正在交谈的人都停下了声音。
凌安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
“我闺女爱几点起就几点起，就算她在床上面吃饭我也乐意惯着，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队长你别误会”
那人结结巴巴地开口，额角渗出了汗珠。
还想解释，凌安勋一句话都没给机会，冷冷打断：“滚出去。”
那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快步离开。
正巧这时候，杉杉打着哈欠走过来，头发微乱，睡眼惺忪。
跟刚被撵出来的士兵迎面撞上，两人几乎贴脸而过。
那人正憋着一肚子气，胸口起伏不定。
看见她是始作俑者，眼睛立刻一瞪。
杉杉莫名其妙挨了个白眼，也懒得搭理，翻了个更大的白眼回敬。
然后侧身绕开，继续往屋里走，全程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一点不像大家闺秀，反倒让那人心中更烦了几分。
但在凌安勋看来，这才是最真实可爱的她。
凌安勋在屋里瞧见了，几步上前开门迎她。
“杉杉来了？快来快来，点心刚出锅，特意给你留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位置让开，顺手把旁边的碗筷往前推了推。
锅盖掀开一条缝，甜香顿时溢了出来。
“嗯嗯，马上！”
她小跑过去，脸上全是笑，压根不在乎刚才那一眼。
进了门就主动关上门，顺手把拖鞋摆好，坐到桌边伸手去揭盖子。
她和爸爸亲亲热热，碍着别人啥事？
又不是住在人家心里，操哪门子心？
这些闲言碎语她早就不放在心上。
只要他们父女过得自在，外人怎么看又能改变什么？
在营地住了快一周，杉杉总算慢慢找到了节奏。
渐渐地，周围的战士们也不再把她当外人看待。
调整了作息，趁着凌安勋轮休，拽着他一起往外走。
她早早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衣服，背上小包，一脸兴奋地站在门口等他。
见他还在整理腰带，连忙催促。
“爸，快点呀，再晚商场都要挤爆了。
“爸，你这屋子住得人少，可也太素了，跟仓库似的。今天我做主，必须好好拾掇拾掇！”
她说完还不忘回头看他反应。
见他笑着点头，立马欢呼一声拍手。
杉杉干劲满满地说要大干一场。
凌安勋本来打算趁这难得的休假，带闺女出去溜达一圈，散散心。
没想到人还没出门，就被拉去了商场搞起了扫货大战。
刚进大门就被她拽着左拐右转。
购物车很快就堆满了各种小物件
凌安勋抱着手臂跟在后头，目光扫过货架上的商品，偶尔被某件摆件吸引，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杉杉拉去试另一款靠枕的配色。
衣服一件接一件被递到他怀里。
店员见状主动帮忙拿尺寸，时不时搭话询问是否需要搭配建议。
杉杉全然不理会他人目光，专注翻找合适的款式。
“老爹你不能天天一身制服裹着，像站岗似的。得多穿点日常款，不然回头一堆小姑娘追你，我可管不了。”
这话引来旁边一位顾客轻笑一声。
凌安勋耳根微动，却没有反驳，只轻轻应了一声，转身进了试衣间。
出来时换了宽松的米白色毛衣，袖口略长。
杉杉绕着他转了一圈，点头表示认可，立刻又推他回去换下一套。
杉杉一边翻衣服一边嘀咕。
嘴上说着要把他打扮得土不拉几，结果挑出来的每一件都帅得离谱。
凌安勋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默默跟在后头当个移动衣架。
试完这件换那件，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期间有顾客不小心撞到他，连忙道歉。
他只是点头示意无妨，继续低头看手机确认下一个品牌的位置。
杉杉倒是精神十足，一路逛一路讨论还要去鞋区和配饰区补货。
正忙着，杉杉忽然瞥见女装区有个眼熟的身影。
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那背影瘦削，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
那边，曹佳佳低着声问：“妈，我能试试那条裙子吗？”
她指着不远处一条浅蓝色碎花裙。
样式简单，布料不算高级，但胜在清爽干净。
刘英子抬眼一扫，顺手扯下吊牌一看，立马摇头。
“小孩子家，花那个钱干啥？挑便宜的就行，反正过两年就穿不下，白白浪费。”
说完便转向折扣区，开始翻找打折t恤和牛仔裤。
！话音落下，她自顾自走去挑衣服。
曹佳佳咬了咬嘴唇，手指攥紧了卫衣口袋边缘。
她缓了几秒，才迈步追过去。
在货架间穿行时，视线仍忍不住飘向那条已经被人拿走试穿的碎花裙。
曹佳佳望着这一幕，心里猛地一揪。
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妈妈会问她喜欢哪件，哪怕超预算也会妥协一次。
有时候还会主动带她去儿童专卖店，挑亮色的连衣裙，夸她穿上好看。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她想不明白。
是爸爸走后？
还是自己升入初中成绩下滑那次？
换作以前，她早就甩脸子吵起来了。
但现在，她只敢把委屈往肚里咽。
她更怕连每周一次陪妈妈出门买生活用品的机会都会被取消。
正低头在货架之间找更实惠又能看得过去的款式时，眼角忽然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凌雪杉？
没等她回神，视线一偏，竟看见杉杉身后站着的凌安勋，两手提满了购物袋。
凌安勋神色如常，正接过店员递来的水，低声说了句谢谢。
一股火辣辣的难堪猛地窜上脸颊。
她脑袋一低，赶紧躲到衣架后头去。
可还是晚了。
杉杉已经看见她了。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讶的表情，嘴巴微微张开。
但她没动，只是盯着那方向看了两秒，又迅速收回目光。
更巧的是，结账时居然碰了个正着。
两人在收银台排队时站到了相邻通道，距离不过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