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到结果出来，肩上的担子总算轻了些。
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他心里挺踏实的。
虽然他们有时毛躁，有时懒散，但关键时刻从不含糊。
特别是凌雪杉，话不多，做事却最稳当。
“行了，既然大家都这么高兴，那就放你们两天假，好好松快松快。”
他说完，重新戴上眼镜，转身拎起包走了。
“哇！谢谢老师！”
欢呼声立刻响了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抱成一团跳。
等导师一走，师兄师姐就开始张罗晚上出去玩。
有人提议吃饭，有人建议唱歌，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去酒吧。
“杉杉，这次你不准再说‘我要回家’了啊，你现在也是大人了，哪能总躲屋里？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吃亏的，放一百个心。”
师兄搂住她的肩膀，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
“对啊杉杉，你每次放假就往家跑，多闷呢！难道你就不好奇酒吧到底啥样？”
师姐拉着她的手晃了晃，眼神里全是期待。
几个人把酒吧吹得天花乱坠，说那儿灯光炫酷，音乐震耳，还能认识很多有趣的人。
杉杉听着听着，心也动了。
以前她总是拒绝，因为凌安勋不喜欢她去那种地方。
可今天，她突然觉得，为什么所有事都要按他的意思来？
“那那就去一次吧。
话音刚落，实验室里又炸了锅似的欢呼起来。
其实凌安勋早就说过不让杉杉去这种吵闹地方。
他觉得环境复杂，不安全，也担心她喝酒伤身体。
可正是因为他管得太严，杉杉才第一次冒出想偷偷溜出去的想法。
她只是想试试，做一次自己想做的事。
只这一次，应该没啥问题。
而同一时间，曹佳佳已经给胡文康打了十几通电话，又是道歉又是撒娇，终于赶在身上的钱花光前，换来了他一句“来酒吧见见”。
她听见这句话时几乎要哭出来，赶紧答应下来，生怕他反悔。
她立刻翻出自己最体面的一件衣服穿上，那是去年打折时买的米白色针织衫，袖口已经有些起球。
裙子是旧的，但洗得很干净，只是裙摆有一点压皱没熨平。
现在兜里连坐公交的钱都没有，只能一路小跑着往地方赶。
中途鞋跟断了一次，她蹲在路边把鞋带缠紧，接着继续往前走。
人刚到酒吧门口，就被胡文康劈头盖脸一顿嫌弃。
他站在霓虹灯下，手里夹着烟，眉头皱得死紧。
“你看看你自己穿的这是啥？出门前就不能照照镜子？”
“康哥对不起，我真的你也知道我没钱买新衣服”
她声音发抖，手紧紧攥着包带，指节都泛白了。
她眼睛哭得通红，站在胡文康面前缩着肩膀，一声都不敢吭。
“把外套脱了！往下拉一点！”
胡文康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语气中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他眉头紧锁，目光直直盯着曹佳佳，等她照做。
见她迟疑不动，他干脆直接上手，一把拽开她外衣的领子。
好好的一件上衣，硬是被扯成歪肩露锁骨的怪模样。
他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眼，看到她肩膀裸露的程度终于满意。
配上她那双泛泪的眼睛，倒显得有几分惹人怜了，这才点头满意。
曹佳佳抱着被扒下来的外套，手指攥得发白，指尖微微颤抖。
她的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可看到胡文康脸色缓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动，心里总算落下块石头。
胡文康随意搭上她的肩，手掌的重量压得她肩膀微微下沉。
他脚步一动，朝卡座方向走去。
门口的服务员一看是他，立马弯腰引路，态度恭敬，熟门熟路带到他常坐的位置。
一路上其他客人都自动让开，没人敢多问一句。
偏偏隔壁桌，正是杉杉他们那一伙人。
那张桌子坐满了人，笑声不断，气氛热闹。
等杉杉他们磨磨蹭蹭赶到的时候，胡文康那伙人早就喝嗨了。
不过这地方本来就从不缺人来人往，谁先谁后也无所谓。
可杉杉刚踏进包厢的门，目光一下子就被曹佳佳拽住了。
她那副样子实在没法让人忽略——
但曹佳佳根本不在意这些，只顾着朝胡文康堆笑，脸颊挤出勉强的弧度。
音乐吵得耳朵嗡嗡响，节奏强烈的鼓点撞击着耳膜，杉杉听不清他们在说啥。
但从那几个男人脸上的坏笑和指指点点的动作来看，准没好事。
有人朝曹佳佳举杯示意，有人低头窃语，还有人用眼神扫过她的身体，毫无掩饰。
“杉杉，快来这边坐！站那儿发什么呆？”
师姐一把拉她往前走，声音带着催促。
杉杉踉跄一步，被迫离开原地。
路过卡座时，正撞见胡文康逼曹佳佳喝酒。
现场几个男生立刻起哄怪叫，拍掌吹哨，气氛更加失控。
！曹佳佳被呛得直咳嗽，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响。
她用手背去擦嘴边的酒渍，可越擦越花。
眼眶发红，睫毛微微颤动，泪水在眸子里打转。
抬头的一瞬间，正好对上杉杉就在边上落座。
之前被人欺负都没掉一滴泪的她，看见杉杉的那一秒，情绪突然崩了。
“凌雪杉！怎么又是你？为什么每次我最难堪的时候你都在？你是专门跟着我，就为看我出丑是不是？”
“杉杉，你认识这女的？”
师兄和师姐立刻挡到她前面，身体紧绷，目光锐利地扫向曹佳佳。
他们站得笔直，手臂微张，摆出保护姿态。
眉心皱成一条深线，眼神里透着警惕与审视。
他们并不清楚眼前这个女孩是谁，但从她的穿着和状态来看，显然来者不善。
杉杉本想装作不认识，低头回避这事。
但话已经当众说出口，手指几乎点到了她脸上，沉默只会显得心虚。
她不能再假装没听见，也不能再保持安静。
她缓缓站起来，动作不急不缓。
站定后，目光落在地上坐着的曹佳佳身上，语气没有起伏，也没有情绪波动。
“认识是认识，谈不上朋友，连熟人都算不上。”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
周围人开始往这边看，但她似乎毫无察觉。
“第一，你不是我谁，我没兴趣盯着你转，你惨还是风光，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的日子怎么过，是你自己的事，我不掺和。至于我为啥总‘碰上’你倒霉，你说是运气差也好，说是冤家路窄也行，随你猜。”
她说完这些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