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省府召开的全省经济工作大会便如期而至。
会议当天,省府大礼堂庄严肃穆,穹顶高悬的吊灯将整个会场映照得亮堂规整,台下一排排座椅整齐排列。
来自全省各地市的二把手们陆续抵达,身着正装的身影穿梭其间,低声交谈的话语间夹杂着政务的严谨与微妙的试探,空气中弥漫着庄重而紧张的氛围。
君凌驱车抵达省府后,便径直步入礼堂,按照指引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他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一排正中间,恰好正对着前方的讲话台,视野极佳。
这个座次安排绝非偶然,而是有着明确的讲究——完全依据去年全省各地市的整体经济排行来定,是对各地市经济工作成效的直观认可。
君凌对此心中了然,尽管他与张山在工作理念、行事风格上多有分歧,甚至对张山做法颇有微词。
但不可否认,在张山的带领下,d城过去一年的经济发展势头迅猛,各项指标均位居全省前列,最终稳稳占据了前五名的位置,也才有了他今日这第一排中间的座次。
这份成绩,是d城全体干部群众共同努力的结果,也是他后续开展工作、争取资源的底气之一。
他抬手抚平衣襟,从容落座,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周围。
礼堂内已汇聚了不少人,大多是各地市的核心领导,可君凌逐一望去,竟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毕竟他到d城任职时间不算太长,平日里深耕本地事务,与其他地市的领导交集不多,这般陌生感也在情理之中。
君凌正收回目光,准备翻看桌上摆放的会议资料,身旁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紧接着,一道温和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这位便是d城的君凌市长吧?久仰大名。”
君凌闻声立刻站起身,转头便看到身旁座位上的男子正微笑着看向自己,伸手做出握手的姿势。
男子身着笔挺的深色衬衣,神态谦和,气质沉稳,一看便知是久居政务场的人。
君凌连忙抬手与他轻握片刻,指尖传来沉稳的力道,他笑着回应:
“您好,我是君凌。”
两人松开手,各自落座。
君凌虽不认识对方,却早已留意到桌上摆放的名牌,此刻顺势看向身旁的名牌,上面清晰印着“河市 王佩”的字样。
他心中了然,笑着说道:
“原来是王市长,久仰。河市今年的经济增速亮眼,值得我们d城学习。”
王佩闻言,摆了摆手,语气谦逊:
“君市长过奖了,河市只是小步慢跑,比起d城的稳健发展,还有不少差距。往后倒是要多向君市长请教,交流交流发展经验。”
两人几句寒暄,语气客气而得体,既表达了尊重,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尽显政务场合的分寸感。
君凌一边与王佩闲谈,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会场局势。
周围地市的领导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有人神色轻松,显然对自家地市的经济成绩颇有底气;
有人面色凝重,大抵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任务分配忧心。
他清楚,这场大会的核心是下一季度经济任务的分配,既是机遇也是挑战,d城虽有去年的成绩打底,但要争取到更有利的任务指标与资源倾斜,还需谨慎应对。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省长崔文在一众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缓步走向讲话台中间的座位。
他面容严肃,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原本还低声交谈的众人纷纷收敛神色,迅速坐直身体,整个礼堂内的嘈杂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气氛瞬间变得愈发庄重。
崔文从容落座,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眼神锐利而威严,仿佛能穿透人心。
片刻后,他清了清嗓子,指尖轻叩桌面,对着话筒沉声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核心是部署下一季度全省经济工作任务。在这之前,我先给各位打个预防针——这次分配的任务指标,直接与省里面年度考核挂钩,凡是未达标者,不仅要通报批评,还会影响后续的评优评先、干部提拔,所以请各位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尽全力攻坚克难,确保完成任务。”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台下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有人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有人低头与身旁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还有人握紧了手中的笔,神色紧张。
以往省府分配任务虽也强调重要性,却从未这般直白地将任务完成情况与个人晋升绑定,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一季度,所有人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容不得半点懈怠。
崔文目光扫过台下的骚动,没有制止,只是静待了几秒,待会场重新恢复安静后,才缓缓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左侧的秦丽,语气平淡地说道:
“具体情况,先让秦省长给大家介绍一下。”
秦丽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面前的文件,抬手握住话筒,声音清亮而严谨:
“各位,上个季度全省经济工作的完成情况,省府已经提前下发了通报,大家应该都已看过。整体来看,全省经济保持稳步增长,但各地市差距明显。其中,超额完成任务的地市,省府会给予政策倾斜和资金奖励;而那些未完成既定目标的地市,省里面将正式下发通告批评,限期整改,整改不到位的,后续还会有进一步的追责措施。”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字字铿锵,没有多余的客套,句句都落在实处。
台下众人闻言,神色愈发凝重,尤其是那些上个季度未达标的地市领导,更是面色发白,坐立难安。
君凌端坐席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平静,心中却早已开始盘算。
身旁的王佩也收起了此前的谦和笑意,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