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住手,听见没有!”
老爹再次怒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斗。
与此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中指极其轻微却带着特定的节奏,弹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却象是一个无声的指令。
咔哒!咔哒!
高处阴影中,传来几声几乎微不可闻的,枪械瞄准镜调整方向的轻响。
至少有四个狙击红点,悄无声息地从曹飞身上移开,转而落在了西蒙及其身边几名持枪随从的额头和胸口等致命位置!
一直用眼角馀光锁定老爹小动作的西蒙,脸色瞬间变了!
他清淅地感受到了那几道冰冷杀意的转移。
对于老爹那双眼睛的能力和手下狙击队的忠诚,他再清楚不过。
“ok!ok!老爹,别生气嘛!”
西蒙脸上的狠厉瞬间收敛,如同川剧变脸,换上了一副讪笑的表情。
迅速将手枪插回腰间,高举双手作投降状,“您不喜欢这样,我停手,我立刻停手!”
“何必动这么大肝火呢,咱们自己人,别伤了和气。”
“哼!”
老爹重重冷哼一声,馀怒未消地瞪了西蒙一眼,这才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看向曹飞,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挫败,有无奈,也有一丝残留的傲气,“让曹公子见笑了,手下人不懂事,坏了兴致。”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声音清淅地传开,“赌局的结果,老夫认,从此刻起,我名下所有的资产,包括这艘游轮都属于你了。”
赌界首富的财富,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易主了?
即便刚刚经历了枪击的恐慌,这个消息依然让剩下那些胆战心惊的宾客们感到一阵晕眩。
曹飞脸上却没有多少欣喜。
他甚至没去看老爹,而是抬起手,伸出食指,随意地朝着大厅二楼几个不同的阴影角落,依次点了一下。
“那么,这些也包括在里面吗?”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询问晚餐是否包含甜点。
老爹的眉角,难以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蓝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闪过近乎惊骇的神色。
对方不仅早就发现了狙击手的存在,甚至连具体的人数和精确位置都一清二楚。
这怎么可能?!
那些都是组织里最顶尖的隐匿高手!
“自然”
老爹的声音干涩了几分,“既然是全部身家,他们现在自然也要听命于你。”
“很好。”
曹飞点了点头,然后微微提高了声音,对着空旷的大厅上方说道:“你们几个,把枪收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短暂的寂静后,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些阴影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利落的金属摩擦声。
八名狙击手,真的遵从了命令。
虽然他们依旧没有现身,但那种如芒在背的致命威胁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这曹飞居然这么厉害,不愧是我男人的徒弟,一句话就命令了那些杀手。”
叶玉瑶从万岁背后探出头,大眼睛里满是劫后馀生的兴奋和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她用力晃着叶汉星的骼膊,“爹地,我们赢了,我们马上就是世界首富了!”
叶汉星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凝重。
他无奈地拍了拍女儿的手,低声道:“傻丫头,现在早就不是钱的问题了。”
对方连愿赌服输的基本规则都想用暴力打破,如今虽然暂时被老爹压住,但形势依旧凶险万分。
钱?
那得有命花才行。
就在这时,曹飞开口了,一句话,让刚刚稍缓的气氛再次绷紧,也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你的那些财富,还有这艘船,我可以不要。”
“什么?”
叶玉瑶第一个尖叫出声,差点跳起来,“他疯了吗?那可是赌界首富的财富!”
江千绝倒吸一口冷气,叶汉星也愕然抬头,看向曹飞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即便以他们的城府和见识,面对那富可敌国,以缔造一个商业帝国的财富,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拒绝。
这个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
老爹也愣住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超出掌控的错愕,“你你不要?”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这是一个更可怕的陷阱。
“对,我不要,我只要一个答案。”
曹飞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两把淬冰的匕首,直刺老爹,也扫过一旁脸色阴晴不定的西蒙。
“昨天晚上,在汉廷酒店,有人用狙击枪袭击了我的朋友。”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透出的寒意,让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我原本以为,是你为了确保赌局胜利,派人做的。”
老爹眉头紧皱,断然摇头,“不!老夫立下的赌局,从未在事前用这种下作手段清除对手!”
他的否认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老派赌徒的骄傲。
曹飞的目光,缓缓移到了西蒙脸上。
那目光并不凶狠,却让西蒙感觉象是被洪荒猛兽盯上,后背的寒毛瞬间炸起。
“西蒙。”
老爹也顺着曹飞的目光看去,声音严厉,“这件事,是不是你背着老夫做的?”
西蒙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但在老爹和曹飞的双重注视下,他知道抵赖无用。
“是是我做的,我觉得那个万三少可能是个麻烦,想提前清理掉,我违反了您的规矩,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他最后一句是对老爹说的,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曹飞。
“很好。”
曹飞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近乎礼貌的笑意,“那么,动手的那个枪手,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卡尔。”
西蒙几乎是脱口而出,仿佛说出这个名字能分担一些压力,“杀手榜第十的秃鹫卡尔,他负责外围安保和应急处理。”
他语速很快,目光游移,似乎在查找逃跑的路线或者援兵。
“就在这艘船上——”
西蒙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骤然瞪大到极限,眼球几乎要凸出眼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茫然。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只修长干净,仿佛由最坚硬玉石雕成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从他胸前透体而出!
那只手的指间,甚至还捏着一颗微微抽搐,尚在搏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