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数个加速汇聚而来的记忆漩涡，中心的光芒剧烈闪烁，散发出混乱、痛苦、怨恨、恐惧等交织的强烈意念。灰雾被它们搅动，形成一股股小型的、带有精神侵蚀的乱流，率先冲击着林昊撑开的混沌领域。
领域光幕泛起涟漪，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被无形的酸液腐蚀。更麻烦的是，那些恶意意念如同无数根细针，试图穿透能量防御，直接扎入众人的识海。
“哼！”烈无双首当其冲，他战意强盛，心神在四人中相对“粗粝”，却也最容易成为这类混乱意念攻击的目标。他只觉无数嘈杂的嘶吼、哭泣、诅咒声在脑中炸开，眼前闪过一些破碎而血腥的战斗画面（并非他本人的记忆，而是漩涡中携带的），一股暴戾烦躁的情绪陡然升起，双眼隐隐泛红。
“烈兄，抱元守一！那是外魔干扰，非你本心！”林昊的喝声如同惊雷，同时一股清凉的混沌之气渡入烈无双体内，助他镇压杂念。
艾尔莎的秩序赞歌音调陡然升高，变得更加铿锵，如同战场上的战鼓与号角，以绝对的“有序”对抗外来的“混乱”。淡金色的秩序光纹以她为中心扩散，虽然无法完全驱散灰雾，却在小队周围构建出一片相对“清净”的区域，大大削弱了恶意意念的穿透力。
灵希则将生命之光主要环绕在烈无双和自己身上，翠绿的光芒带着安抚与净化的效果，如同春风化雨，轻柔地消弭着侵入心神的负面情绪。
然而，记忆漩涡的攻击并非只有精神层面。只见其中一个最大的、散发着浓烈“怨念”与“不甘”气息的漩涡，在靠近到一定距离后，中心光芒猛地一胀，竟喷射出数道灰黑色的、由凝实记忆碎片与负面意念混合而成的“记忆触须”！这些触须并非纯粹能量，其上浮现着不断变幻的、痛苦扭曲的面孔影像，发出无声的哀嚎，狠狠抽击在混沌领域之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领域光幕剧烈震荡。更令人心悸的是，被触须抽中的地方，领域结构竟然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僵化”和“信息过载”，仿佛被强行注入了大量混乱无用的记忆数据。
“这些漩涡能把记忆碎片实体化攻击？！”艾尔莎一惊，短杖连点，秩序之光化作锋锐的光刃，斩向那些触须。光刃斩过，触须断裂处迸发出更多的混乱意念碎片，但实体部分确实被消解了。
“它们在这渊中沉淀太久，吸收了大量负面记忆，已经发生了某种扭曲变异，具备了初步的攻击本能！”林昊一边稳固领域，一边冷静分析，“不能单纯防御，必须击溃它们，或者找到其核心‘记忆节点’予以净化！”
他话音未落，另外两个散发着“恐惧”与“绝望”气息的漩涡也发动了攻击。一个释放出大片的、令人窒息的灰暗雾气，雾气中仿佛有无数双惊恐的眼睛在注视；另一个则投射出无形的“绝望力场”，让身处其中的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力交瘁，斗志消沉。
“烈兄，左侧怨念漩涡，实体触须交给你，以战意刀罡破之，注意规避意念余波！”
“艾尔莎，净化右侧恐惧雾气，以秩序之光驱散！”
“灵希，助我稳定领域，并尝试感应这些漩涡中最核心的、相对‘平静’但承载主要执念的记忆光点！”
林昊迅速分工，同时自己将主要精力锁定在那个散发“绝望力场”的漩涡上。混沌之力涌动，并非硬抗，而是尝试包容、解析那股“绝望”的意念构成，寻找其内在的脆弱点。
烈无双怒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残余的烦躁，赤金刀罡暴涨，化作一道匹练，悍然斩向抽来的怨念触须。刀罡中蕴含的一往无前、斩破一切的惨烈战意，恰好与怨念的阴郁纠缠形成鲜明对立，触须纷纷断裂、溃散，但逸散的怨念碎片也让烈无双眉头紧锁，需要分心抵抗。
艾尔莎的秩序圣光如同阳光融雪，所过之处，灰暗的恐惧雾气迅速消褪，那些幻象般的眼睛也纷纷闭合。她的力量在此地似乎对这类负面情绪显化的攻击有不错的克制效果。
灵希闭目感应，生命之光与怀中净火残渣的微光交织。片刻后，她指向那几个漩涡深处：“林大哥，在那里！每个漩涡最里面，都有一个颜色特别深、几乎不动的小光点感觉很难过，很执着，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那就是核心记忆节点！很可能是某个生灵临终前最强烈的执念或痛苦记忆所化，是这些恶意漩涡的“心脏”！
“攻击那些核心光点！”林昊下令，同时自己对着“绝望漩涡”核心，点出了一记融合了混沌包容与归墟寂灭意境的指风。指风并非强攻，而是如同手术刀般，试图切入那绝望意念的结构缝隙，引发其内部崩溃。
烈无双刀罡一转，化作数道细密的刀丝，绕过外围触须的阻拦，精准地刺向怨念漩涡的核心。艾尔莎的秩序之光也凝聚成束，射向恐惧雾气漩涡的深处。
然而，这些核心记忆节点极其顽固，并且受到攻击时，会爆发更强烈的负面意念反击。绝望漩涡核心迸发出更浓郁的灰暗，让林昊都感到一阵心神压抑；怨念核心则释放出尖锐的、针对神魂的哀嚎冲击；恐惧核心更是幻化出种种可怖景象，直扑艾尔莎。
小队陷入了短暂的僵持，攻击核心节点的同时，也要抵御更强的反击，消耗巨大。
就在此时，或许是战斗的波动，或许是核心节点被攻击的刺激，更深处灰雾中，传来低沉而密集的“嗡鸣”。只见视野尽头，更多的记忆漩涡被惊动，开始朝这个方向移动，其中一些的体积和散发的恶意，远超眼前这三个！
“不好！不能缠斗！”林昊心中一沉。一旦被大量恶意漩涡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他目光扫过战场，又看了一眼怀中残渣愈发清晰的共鸣指引，咬牙道：“改变策略！烈兄，艾尔莎，灵希，向我靠拢！我们集中力量，强行冲过去，目标直指净火感应方向！这些漩涡移动速度不算快，我们以速度突破，它们的主要攻击范围有限！”
“明白！”三人立刻摆脱纠缠，向林昊汇聚。
林昊深吸一口气，将混沌领域收缩到极致，紧紧包裹住四人，形态也从球形变为更利于突破的梭形。
“混沌遁法——流光！”
他将恢复不多的混沌之力大量注入遁法之中，梭形领域顿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不再理会旁边漩涡的攻击，朝着灰雾深处、那共鸣感最强的方向，笔直地冲去！
恶意漩涡喷吐的触须、雾气、力场纷纷落在后方，少数击中梭形领域的，也被高速移动带来的动能和领域本身的强度弹开或削弱。
流光在灰蒙蒙的记忆之渊中疾驰，冲破一层层雾霭，将越来越多的、被惊动的恶意漩涡甩在身后。四周漂浮的记忆光点变得愈发密集，传来的情绪片段也越发古老、复杂。
不知飞遁了多久，前方的灰雾忽然变得稀薄，一股迥异于之前任何记忆气息的、更加深沉、更加“空寂”的意味，缓缓弥漫开来。
林昊降低速度，警惕地望去。
只见前方灰雾近乎消失，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区域中央，是一片平静的、仿佛不起任何波澜的“湖水”。湖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仿佛沉淀了亿万载时光的“深灰”色。湖面之上，漂浮着一些更加巨大、但光芒极其黯淡、甚至有些“透明”的记忆光点，它们静静悬浮，不再散发明显情绪，只有一种彻底的“沉寂”与“被遗忘”之感。
湖心处，有一座由类似灰白石质构成的、不大的小岛。岛上，矗立着一块斑驳的、布满裂痕的“石碑”。石碑本身并无光华，但林昊怀中的残渣，以及他自身的感应，都明确无误地指向那里——
“遗忘碎片”，或者说，梦璃所需之物，以及可能隐藏的试炼“凭证”，就在那座湖心岛的石碑之中！
然而，这片“遗忘之湖”散发出的空寂沉静之下，却潜藏着一种比外围恶意漩涡更加令人心悸的危险感。仿佛任何贸然的闯入和惊扰，都会打破某种平衡，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湖面，平静得可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