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道凝如墨玉、蕴含“贪婪之井”本体最深沉恶意的恐怖触手,如同十条灭世孽龙,撕裂了灰白的规则雾海。它们并非简单的物理抽击,每一击都裹挟着足以令一方小世界瞬间“概念腐化”的污秽法则,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林昊所有闪避的轨迹,终极目标只有一个——将他连同心神、连同身后的三色光门,一同碾为齑粉,彻底断绝与镜核的联系!
躲入门内?或许能暂避锋芒。但光门需要他的共鸣维持,他一旦退缩,这刚刚建立的脆弱通道很可能瞬间崩塌或被污染。更重要的是,灵希光茧上,被镜光暂时抑制的掠夺丝线,在井身本体的狂暴催动下,又有重新活跃的迹象!他若退,灵希危矣!
退无可退,亦绝不能退!
“来得好!”面对这绝杀之局,林昊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神光。那是一种将生死、将自身之道悉数押上的决绝!他身后的三色光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金、暗金、翠绿三色光芒不再分明,而是在中央那点混沌虚印的统合下,开始强制性地向内坍缩、交融!
这不是之前协同防御的配合,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不计后果的印记本源燃烧与概念熔铸!
“守护为骨!战魂为锋!自然为续!”林昊每吼出一句,眉心对应的实体印记便光芒炽烈一分,随即色泽变得黯淡,仿佛有最本源的东西被抽离出来。他自身的混沌珠更是超负荷运转,如同熔炉的核心,强行将这三种性质迥异、甚至某种程度上存在矛盾的概念真意,往一处熔炼!
“以我混沌——铸此一剑!”
咆哮声中,三色光芒、混沌灰光,连同林昊决绝的意志与对“真实之理”的所有领悟,尽数压缩、凝聚于他向前平伸的右手食中二指指尖!
一点极致的、无法用任何现有色彩描述的“光” 出现了。
它微小如豆,却仿佛是宇宙创生时第一个奇点的微缩,内部蕴含着守护的绝对“定”、战魂的极致“破”、自然的无限“生”,以及混沌的最终“归”。四种力量并未完美融合,彼此剧烈冲突、排斥,却又被林昊的意志强行约束在一起,形成了极度不稳定、随时可能自毁的恐怖存在。这股冲突本身产生的毁灭性张力,甚至让周围扑来的墨玉触手都为之迟滞了一瞬!
这不是法术,不是神通,而是林昊以身为炉,以印记为柴,以道心为火,锻造出的、超越他当前境界理解的——概念奇点之击!一击之后,无论成败,三枚印记必然暂时废黜,他自身也必遭恐怖反噬!
但,他已别无选择!
“斩!”
林昊并指如剑,朝着前方那碾压而来的、最粗壮的一道墨玉触手,以及触手后方那隐约可见的“贪婪之井”庞大井身,将这凝聚了他一切的一“点”,轻轻“点”了出去。
动作轻描淡写,无声无息。
然而,就在那一点“奇点之光”脱离指尖的刹那——
时间,仿佛被彻底剥离。
空间,失去了连贯的意义。
所有扑向林昊的墨玉触手,所有翻腾的雾海,所有光影与声音,都陷入了一种绝对诡异的“凝滞”。不是被冻结,而是构成它们的“存在概念”本身,似乎被一股更高层级的力量强行“中断”了运行的逻辑。
只有那一点“光”,沿着一条笔直的、无视任何阻碍的“概念路径”,缓缓“飘”向前方。
它首先接触到了最前方的墨玉触手。
没有碰撞,没有爆炸。
触手那凝实无比、足以腐蚀法则的墨玉质地在接触到“光点”的瞬间,就如同最精美的琉璃被无形的铁锤砸中——不是破碎,而是“存在”本身被强行“否定”!
从接触点开始,触手的物质形态、能量结构、承载的“贪婪”、“腐蚀”、“吞噬”等负面概念,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层层、一片片地凭空消失,化为最原始的、无意义的“虚无背景”。这种“抹除”沿着触手飞速蔓延,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嗷——!!!”
“贪婪之井”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最蕴含惊恐的惨嚎!这道触手不仅是它力量的一部分,更与它的核心意志紧密相连!这种“存在抹除”带来的痛苦与恐惧,远超任何物理或能量伤害!
井身疯狂颤抖,想要收回其他触手,切断与这道被攻击触手的联系,但已经晚了。那“奇点之光”在抹除了第一条触手后,其自身似乎也因此消耗了部分“守护”与“战魂”的冲突张力,体积略微缩小,但速度陡然激增,如同跗骨之蛆,沿着那被抹除触手残存的、指向本体的“概念联系”,瞬息间跨越空间,直接“印”在了“贪婪之井”那庞大污秽的井身本体之上!
并非印在表面,而是如同水滴落入沙地,直接“渗透”了进去,命中了井身内部某个由无数扭曲法则、掠夺而来的生命印记、以及纯粹贪婪意志糅合而成的“核心意识聚合体”!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抹除。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并非源自物质界,而是响彻在所有感知层面的、概念层面的崩塌与湮灭!
“贪婪之井”那庞大的墨绿色井身,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腐烂湖面,猛地向内坍缩、然后剧烈膨胀!无数污秽的碎片、扭曲的光影、哀嚎的意念从井身各处炸裂开来!井口内,那即将成形的灵希墨绿复制体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轰然溃散,还原为失控的掠夺能量。连接灵希光茧的所有灰暗丝线,在这一刻齐根断裂、彻底消散!
光茧中的灵希,眉心那点翠绿光芒虽然依旧黯淡,但不再流失,反而开始极其缓慢地、自发地汲取周围空间中残存的纯净生命气息,进行微弱的自我修复。
林昊这搏命一击,竟真的重创了“贪婪之井”的核心,暂时解除了灵希最直接的危机!
然而,代价也是惨重的。
发出那一击后,林昊如遭雷击,狂喷数口蕴含道则碎片的金色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眉心三枚印记光芒彻底黯淡,如同耗尽能量的顽石,甚至表面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强行熔铸不同概念带来的反噬,几乎将他的混沌珠震裂,经脉寸断,神魂摇曳,若非一股不屈意志强行支撑,早已昏死过去。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抛飞,重重撞在身后的三色光门框上,才勉强止住。光门因他的虚弱而明灭不定,似乎也要关闭。
而“贪婪之井”虽遭重创,井身破烂不堪,流淌出墨绿色的概念“脓液”,气息暴跌,但它并未被彻底摧毁。那坍缩又膨胀的井身中心,一点极度浓缩的、充满无尽怨毒与疯狂的黑红色光点正在凝聚,死死锁定了奄奄一息的林昊。
“毁毁我根基窃贼死一起死!!!” 混乱而暴虐的意念碎片从井中传来。它竟是要燃烧最后的残存,发动同归于尽的一击!那黑红光点散发的毁灭波动,比之前所有攻击加起来还要恐怖!
林昊半跪在光门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光点急速壮大。意识开始模糊,过往画面纷至沓来结束了吗?
就在那黑红光点即将喷发的刹那——
异变再生!
林昊身后,那因他虚弱而明灭不定的三色光门,突然自行稳定下来,并且门内的景象再次清晰。这一次,不再是流动的法则光影,而是稳定地呈现出镜核“透镜”形态中,那“生之实景”的一面。画面中,不再是模糊的万物生长,而是清晰地映照出了林昊此刻重伤濒死、却依然眼神倔强望向“贪婪之井”的身影!
紧接着,镜核“透镜”的另一面——“灭之虚像”,也同步映照而出,画面中赫然是那“贪婪之井”残破井身、以及其中那枚恐怖黑红光点的景象!
两面透镜,同时映照。
然后,镜核自身的规则,在这清晰的、极致的“生”(林昊的顽强)与“灭”(井的终焉反扑)的对比映照下,似乎被触发了一种更深层的机制。
一股平和、浩瀚、不带任何感情,却仿佛代表着“万映归真”终极法则的波动,自镜核深处传来。
已经虚弱到极点的林昊,在这波动扫过身体的瞬间,恍惚间仿佛“听”到了一个冰冷而宏大的“判断”,直接响彻在规则层面:
“映照完毕。”
“定义冲突:顽强之‘生’念, vers 终焉之‘灭’意。”
“依据当前‘真实’权重‘生’念承载‘守护’、‘战魂’、‘自然’三重正向概念烙印,且与核心共鸣权重高于单一纯粹‘灭’意。”
“执行辅助裁定。”
“裁定结果:短暂赋予‘生’念载体——镜核规则‘映照’权限——次。”
波动消失。
林昊浑身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与身后镜核光门的联系,瞬间紧密了何止百倍!他不再是“借用”或“引动”镜核边缘的力量,而是仿佛暂时成为了镜核延伸出去的、一个拥有部分“映照”权能的“触角”!
虽然只有一击之力,且这权限源自镜核对当前“生灭对峙”局面的临时裁定,但这足够了!
看着那即将爆发的黑红光点,林昊用尽最后力气,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他不再需要动用自身力量,只需行使这临时获得的“权限”。
他抬起颤抖的手,并非攻击,而是如同画家挥毫,又似镜面调整角度,朝着那“贪婪之井”与其中的黑红光点,虚虚一“照”。
口中吐出带着血沫、却清晰无比的两个字:
“映,夺。”
镜核光门内,“生之实景”面上林昊的倒影,与他此刻的动作完全同步,抬手一照。
下一瞬,“贪婪之井”核心处那枚凝聚了它所有残存、所有怨毒、即将爆发的黑红“终焉灭念”光点,其存在本身,被镜核的“映照”权能强行捕捉、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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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井身内部,那光点的旁边,凭空浮现出了一面微型的、完全由镜核规则构成的“虚影之镜”。
虚影镜面,清晰无比地映照出了那黑红光点本身。
紧接着,映照出的“光点虚影”,微微一颤。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烛火熄灭。
那枚真实的、恐怖的、即将毁灭一切的黑红“终焉灭念”光点,就在“贪婪之井”自身核心处,毫无征兆地,熄灭了,消散了。
如同它从未凝聚过。
它的存在,它的能量,它蕴含的毁灭意念,都被那“映照”并“夺取”了存在概念的虚影之镜,于瞬息间,归于最原始的“无”。
“不可能”
“贪婪之井”残存的意识,发出了最后一道微弱、茫然、充满了极致不解与荒谬感的意念波动。
随即,那本就残破不堪的庞大井身,失去了最后的核心支撑与疯狂执念,开始无声地崩塌、瓦解,化为无数墨绿色的光尘,被周围灰白的规则雾海缓缓稀释、吞噬,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片相对“干净”的雾海区域,以及远处那脱离了所有丝线、静静悬浮、缓慢自我修复的灵希光茧。
镜核之前,最大的威胁——“贪婪之井”,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镜核自身规则基于林昊的“生”念权重,裁定“辅助”抹除。
林昊目睹这一切,紧绷的心神终于一松,眼前彻底陷入黑暗,重伤濒死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前软倒。
在他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刻,模糊感觉到,身后那三色光门中,传来一股温和的吸力,将他失去意识的身体,轻柔地吸纳了进去。
光门随即缓缓关闭、隐没于镜核屏障之中。
镜核之前,重归近乎永恒的寂静。只有灵希的光茧,散发着微弱而坚定的生命脉动,与镜核那宏大而规律的“生”、“灭”映照,形成了新的、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