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众人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黄家俊也收拾着桌上的文档,却瞥见黄德坤依然安稳地坐在原位,没有动弹的意思。
“坤叔,还有事?”黄家俊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
黄德坤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黄家俊便重新坐下。
待其它人都走完,黄德坤才站起身:“去你办公室聊吧。”
“好。”黄家俊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和茶杯,和黄德坤一前一后走进了黄家俊的董事长办公室。
黄家俊顺手关上门,指了指沙发:“坤叔,您坐。”他自己则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电水壶烧水,又从柜子里取出茶叶罐。
“坤叔,您尝尝这个,陆老板从闽东寄回来的新茶,说是白毫银针。”
黄德坤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黄家俊略显生疏地烫杯、取茶、冲泡,没有作声。
黄家俊将一杯清澈透亮、毫香显著的茶汤放到黄德坤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他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问道:“坤叔,您想聊什么?”
黄德坤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缓缓咽下后才开口:“茶不错。”
放下茶杯,黄德坤目光平静地看向黄家俊:“阿俊,我觉得你最近有点急了。”
黄家俊愣了一下:“急了?”
“恩。”黄德坤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说道:
“从春节结束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四个月。我们搞了旅游港和美食街扩建,现在又搞机场扩建、盖新酒店、建新办公楼、筹划升级航空公司。还跑到大陆去弄了个茶园,当然,这个是意外情况。”
“摊子铺得太开,太快了。”
顿了顿,黄德坤继续说道:
“是,看起来势头很好,营收利润都在涨。但你想过没有,我们的资金压力有多大,资金链闹不闹靠?”
“下面的人,像张连城、马群耀,他们为了出成绩,自然会不断提出新项目,方案一个比一个诱人。但你是老板,你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黄家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插话。
黄德坤语气加重了些:
“下面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盘。这很正常,水至清则无鱼。用人之长,容人之短,这个道理你懂。”
“具体事情怎么做,可以放手让他们去干,他们比我们专业。但是,做不做,什么时候做,投入多少资源做,这个决定权必须牢牢抓在你自己手里。大方向一定不能偏。”
“坤叔,我明白您的意思。”黄家俊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说道:
“我也在试着把握这个度。就象刚才,马群耀提的方案确实不错,但我也觉得现阶段不适合再开新项目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黄德坤语气和神色都缓和了很多:
“我们南洋集团在仙本那已经占了先机。现在的关键不是把所有的钱都赚完,把所有对手都挤垮。仙本那的旅游市场,不是我们一家能吞下的。我们要做的,是利用好这个先机,把我们的内核业务做扎实,把服务做好,把口碑立起来。至于后来者嘛”
黄德坤笑了笑,带着点老江湖的从容:
“可以合作,可以引导,甚至在必要时可以帮一把。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让大家意识到,跟我们南洋集团合作有肉吃,这面旗子就算立稳了。到时候,我们就是规则的制定者之一,而不是疲于奔命地应对所有挑战。”
黄家俊认真听着,心里颇为认同。
他之前确实有点被快速发展的势头和系统任务推着走,想着尽快把所有产业设施都升级,难免有些贪多嚼不烂。
“受教了,坤叔。以后在这些重大决策上,还请您多提醒我。”
“恩,你心里有数就行。”黄德坤靠回沙发背,气氛缓和下来。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长辈的关切:
“公事说完了,聊聊私事。阿俊啊,你年纪也不小了,眼看事业慢慢走上正轨,个人问题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了?我看你最近抱着手机的时间挺多,打字的时候嘴角还带笑,这是网恋了?”
黄家俊猝不及防,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呛住,脸上瞬间有点发烫,连忙放下茶杯解释道:
“不要不好意思!我是过来人。怎么样,发展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普通朋友能让你对着手机傻笑?”黄德坤显然不信,但也没有穷追猛打,只是提醒说到:
“网恋也不是不行,不过最好还是找机会见个面。你自己觉得靠谱的话,带回来给我和王婶看看!还可以让王婶给你把把关!”
听黄德坤都说到这个程度了,黄家俊也觉得好象自己也不需要隐藏什么。
于是黄家俊顺着这话,对黄德坤说道:
“对了坤叔,我月底打算去一趟魔都。”
“是个大学生?今年多大了?哪里的人?”
黄家俊也不扭捏,说道:
“对,她在魔都一个挺有名的大学,马上毕业。今年21,老家是天府省的。”
黄家俊认为黄德坤最后的这个结论可能不太准确,不过也没争论,而是说道:
“恩!坤叔,我预计23号的出发,28号或者29号回来,到时候公司的事情就麻烦您盯着。”
“没问题!”黄德坤站起身,拍了拍黄家俊的肩膀,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说道:
“放心吧,公司这边有我盯着,出不了乱子。年轻人,该把握的机会要把握住,果断出击,别留遗撼!”
说完,黄德坤不再多言,笑呵呵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