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到这话,仿佛有一万道惊雷,在岳小飞的脑海中同时炸开!
父亲……屠杀了上百平民?
不!
不可能!
这绝对是谎言!
父亲是英雄,是那个为了救浔城百姓,自己跳入洪水铁血师师长!
是那个驾驶着战机,守卫龙国天空的【陆天神】!
他怎么可能……是一个屠戮上百平民的恶魔!
“你放屁!!!
一股无法遏制的狂怒,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岳小飞所有的理智!
他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身体的本能快于大脑的思考。
右拳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韩骁的脸!
砰——!!!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在狭小的囚室里回荡!
“不好!”
玻璃墙外,监狱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
这个少年竟然敢对那个魔鬼动手!
他死定了!
“他奶奶的熊!这狗娘养的在胡说八道!小飞,他在故意激怒你!”
靳大炮的眼珠子瞬间血红,抡起拳头就要往合金玻璃上砸,被欧阳剑死死拉住。
萧天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就要下令强行破门!
然而,囚室内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韩骁的侧脸上。
“噗嗤!”
他的头猛地一偏,口中吐出一丝鲜血。
但他没有暴怒,没有反击。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伸出舌头,将嘴角的血迹舔舐干净。
随后,那张斯文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更加病态,更加愉悦的笑容。
他享受着这一拳。
享受着岳小飞的愤怒。
这对他而言,仿佛是一出期待已久,终于上演的绝美戏剧。
“愤怒吗?不甘吗?”
韩骁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的颤音。
“你父亲当年,可比你现在冷静多了。”
这句话,象是一把尖刀,再次狠狠扎进岳小飞的心脏。
“你……你到底是谁!你根本不认识我父亲!”
岳小飞的胸膛剧烈起伏,咆哮道:“我父亲是被冤枉的!一定是你!是你栽赃陷害他!”
“冤枉?”
韩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不!”
“他是自愿走进那座法庭的。”
“和我一样。”
轰隆!
又是一道晴天霹雳,在岳小飞的脑海中炸响!
自愿?
和这个屠夫一样,自愿接受审判?
这比说父亲是杀人犯,还要荒谬,还要让他无法理解!
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
看着少年那张从暴怒,到错愕,再到彻底茫然的脸,韩骁似乎终于满意了。
他靠回到冰冷的墙壁上,镣铐发出一阵哗啦的轻响。
“既然你敢走进来,那么,我自然会遵守约定。”
“我会告诉你,五年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不过,这个故事……有点长。”
韩骁的视线,穿透了岳小飞,仿佛望向了遥远的过去。
“我是一个孤儿。”
“很多年前,一场大地震,带走了我的父母,我的家,我的一切。那一年,我七岁。”
“我记不清他们的样子,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后来,我被送进了国家开设的孤儿院,有了一个新的编号,一个新的身份。”
“象我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很多。我们被国家收养,接受教育,长大成人。”
“我们中的大部分人,后来都参了军,因为我们觉得这条命是国家给的,理应还给国家。”
“我以为自己也会和他们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士兵,在边疆守卫国土,直到战死或者退役。”
“但在我十八岁那年,通过了一系列严苛到变态的考核之后,有几个神秘人找到了我。”
韩骁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岳小飞。
“他们告诉我,我被选中了,将添加一个特殊的组织。”
“一个国家最深的影子里,不存在于任何公开文档的组织。”
“它的名字,叫【守夜人】!”
……
守夜人?!
这三个字一出,玻璃墙外的靳大炮和欧阳剑,都是一脸茫然。
“守夜人?什么玩意儿?听都没听过!”
“是某个秘密部队的代号吗?”
就连萧天策,这位东境战区的最高统帅,脸上也写满了疑惑。
唯独许安邦!
这位百岁老人的身体,在听到这三个字时,猛地一震!
他那张始终布满疲惫与凝重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浑浊的老眼里,翻涌起惊涛骇浪!
那个尘封在记忆最深处,被他以为早已彻底掩埋的名字,竟然从一个s级罪犯的嘴里,被再次提起!
囚室内。
韩骁没有理会外面的骚动,用他那平淡却带着魔力的声线,继续讲述着。
“这个世界上,有光明,就必然有黑暗。”
“有阳光照耀的地方,也必然有阳光照不到的阴影。”
“军队,七局,那些都是站在光明里的守护者。他们的存在,是让人民看到希望,感到安心。”
韩骁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而我们【守夜人】,恰恰相反。”
“我们是行走在阴影里的幽灵,是国家最锋利、也最见不得光的手术刀。”
“七局在明,我们在暗。”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择手段,清除一切对龙国构成威胁的……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的‘污染’。”
“卧底,渗透,暗杀,策反……所有上不了台面的脏活,都由我们来做。”
“我们没有身份,没有过去,更没有未来。”
“文档是空白,功勋是绝密。活着,是无名之辈;死了,是孤魂野鬼。”
故事讲到这里,韩骁突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望向岳小飞,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说的,不是站在城墙上,抵御外敌。”
“而是走进深渊,成为深渊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