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闻言却是看了眼一旁的王胜,轻声道:“贫僧对王施主也有需问询之事,祁施主可否稍等片刻,等贫僧问过了王施主,再来问您?”
祁春兰一愣,继而很快反应过来灵犀是看王胜伤重,想着先将想问王胜之事问完便让先他回去休息养伤。
于是她忙点头道:“这是自然,大师菩萨心肠,妾身敬佩。”
灵犀微微颔首,转向王胜。
“王施主,贫僧听闻许仙郎中所言,施主前些日子不幸染疾,寻了王神医之后没几日,便舍了教书先生的身份,跑来这绣执院当差,这事情怎么看都有古怪,不知其中内幕是否方便告知贫僧?”
王胜先前就有些好奇眼前这洒然出尘的僧人为何要为自己出头得罪吕阳,此时听到灵犀言语,先是面露恍然,继而又有些疑惑的看向许仙。
他显然是没弄明白这没头没尾的,为何有陌生之人突然问起自己此事。
不仅是他,就连祁春兰也好奇的望向许仙。
后者抿了口茶,先是简单介绍了下灵犀,然后尽可能简短的将王道龄离奇离世,以及那怪病之事的全貌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此事源头极有可能是邪祟精怪作怪。
说话间,祁春兰眉头紧锁,似是在思索许仙言语中那身带绣执院蓝膏香气的送骨女子,究竟是何人。
“怪病的事情我与家师先前都未曾往鬼怪之事上思索,因而也未曾想过你会知道什么,后来被大师提点,我才反应过来你的反常之举或许与怪病之事有着些许联系,于是方才在那摆渡小船之上,我才将你的事情告知大师。”
王胜听得喉结微动,本就因为伤重而惨白的脸色此时更是没了半点血丝,看起来是一片诡异的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眼底忽的涌出一股浓烈的惊恐之情。
灵犀轻声道:“不急,施主慢慢说就是。”
他的话中似乎带有某种玄妙之意,让王胜听之便觉如沐春风,刚因为许仙之言联想猜测到什么,以至于忽然出现的恐惧后怕之感也随之消散不少。
王胜长出口气,也顾不得什么所谓的名节,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原来此事并不怎么复杂曲折,只是对于王胜这读书人而言,却是有辱斯文。
说是王胜有一日讲完书从私塾归家,本都一切寻常,结果当天夜里,门却忽的被人推开,有一妙龄女子走入。
那女子生的极美,身材更是婀挪多姿,一时竟是让王胜看得痴了,再之后,这女子便媚笑上前,竟是不管不顾就要与王胜欢好。
王胜本就是正值当年的血气男儿,更别说打娘胎里出来就没碰过女人,哪里受得了这般诱惑,象征性的抵抗推脱了几下后,最终还是无奈泄了元阳。
王胜苦笑道:“当时我还以为憋的久了,做了个春梦,没成想第二日一早起来,看到床榻之上一片狼借,以及缭绕鼻尖那若有若无但却肯定存在的香气,我才知道昨夜春宵一度是真的不能再真了,只是那女子却也不见了踪影。”
话到此处,王胜捂住嘴轻咳几声,指缝中似乎有暗红血色渗出。
祁春兰适时递上一块雪白丝帕。
灵犀则伸手捏住他的腕部,为其度入一丝真气。
感受着体内清爽微凉之意,接过丝帕的王胜向二人微笑示意,眼神中满是感激。
又喝了口茶水漱口,王胜继续道:“那夜之后过了没几日,我的身子便出了问题,于是我便去了王神医那里瞧病,得知这病古怪得紧,连王神医都束手无策之后,我便想着在临死寻到与我春宵一夜的那位姑娘,这辈子也算是不白活。”
话到最后,他的语气中却不是对那姑娘的爱慕期许,反而满是自嘲苦笑之意。
“那施主为何会来绣执院寻人?”
灵犀问道。
“她身上的味道便是绣执院的蓝膏香气,味道一模一样。”
随着王胜最后这话,厢房内随即陷入一片沉默。
祁春兰与许仙灵犀都未说话,三人似乎都在思索着什么。
半晌,许仙忽的开口,语气激动。
“大师!若是如此说来,也许与鬼怪之事无关,单纯是那女子身有某种罕见的花柳病,由此心生怨天尤人之情,故意寻了王兄刘伙计等人献身,看似是单纯的放荡无度人尽可夫,实则是故意传染这花柳恶疾,发泄心中愤懑?”
王胜惨笑道:“只怕是八九不离十。”
祁春兰皱了皱眉。
灵犀不置可否,只是轻声反问:“春宵那夜,不知王施主可锁了院门以及屋门?”
这话来的突兀,王胜没有反应过来,只下意识答道:“岂有夜间敞开家门睡觉的道理?”
话刚一出口,他便意识到什么,脸色骤变,捏着茶盏的右手都是猛然一颤,漾出几滴茶水在桌面。
祁春兰雪白的脖颈微动,似是咽了口口水。
唯独许仙仍是一脸迷茫,没有听懂灵犀言下之意。
后者拿起白瓷茶盏,将话挑明。
“既然院门房门都是紧锁,却不知那女子是如何轻描淡写的推门而入?”
许仙闻言,只觉一股凉气凭空而生,顺着自己后背脊梁直直向上,窜入后脑。
他顿时打了个寒颤。
王胜颤声道:“这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我当时为何毫无察觉?!”
许仙心说你是色迷心窍了。
灵犀则宽慰道:“施主不必自责,想来是那邪物用了些魅惑的法子扰了施主心神。”
王胜嘴巴张张合合,似乎是有很多话想说,但半天却也没发出半点声音。
许仙喃喃道:“都有绣执院蓝膏的香味如此说来的话,难不成那送骨的诡异女子与王兄口中这位姑娘,乃是同一人?”
说话间他自然看向了祁春兰。
后者缓缓摇头道:“这不好说,姑娘们每日待在船上,身受蓝膏味道浸润许久,因而只要是在我绣执院待的时间长的丫头,身上皆有这股香味,因此若想单凭这气味寻人,只怕是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