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臣神情稍有舒缓的同时,又看了眼早坐在灵犀对面,同样醉死过去的酒肆老板,李福。
“这酒家也当真是个奇人,不知道酿出了什么神酒,竟然能将大师这样的山上修士也醉成这样?”
白素贞闻言摇头。
“若我所猜不错,将大师醉倒的酒应当不是这酒家酿造,就算真是他酿的,那酿酒方子也绝不可能是他自行研发,应当是某位高人所赠。”
“高人所赠?莫不是天榜之上的高人?!”
宁采臣顿时来了兴趣。
这段日子他时不时与许仙白素贞小青三人聚在一起在临安游玩,因而从白素贞口中听到了不少有关方外世界的故事与信息。
其中自然包括人榜之上更有地榜天榜的事情。
其中化神大能所在的天榜,因其榜上修士已然是陆地仙人,举手投足之间便有移山填海,摘星射日之能,所以最得宁采臣好奇与向往。
尤其是当今天榜第一,天下第一人捕神宋铭的故事,宁采臣已经缠着白素贞是讲了又讲,反反复复似乎永远听不腻一般
白素贞微微一怔,面上竟多出几分严肃以及若有若无的神往
“天榜高人说起来可能还在那之上啊”
“还在天榜之上?!”
宁采臣面露震惊。
就连一向对方外以及山上之事并无什么兴趣的许仙听到白素贞这话,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白素贞臻首轻摆道:“天榜品评化神地仙,捕神大人于化神问道境浸淫二百馀年,因而稳坐天榜第一把交椅,可即便如此,也从未有捕神大人突破化神的传闻传出,也正因如此,捕神大人一直无法脱离天榜桎梏,天榜第一听起来威风八面,却不知捕神大人多想舍了这名头。”
宁采臣听明白白素贞言下之意。
“白仙子的意思是,化神之上还有境界?而到了那个境界,便不存在相应的排名榜单了?”
小青插话道:“捕神自己便是化神,又是天榜第一,因此六扇门才有资格评价在他之下的其馀化神以及化神之下的人榜地榜,若是有人境界实力还在捕神之上,那六扇门哪来的脸皮和资格为那些近乎真仙一般的修士们排定座次?”
许仙恍然,点头道:“如此确是贻笑大方了。”
小青嗤笑道:“贻笑大方都是小事,那些人的实力到了什么地步想都不敢想,若是对于排名不满,只怕挥挥手便让这六扇门连着李氏皇族都来个灰飞烟灭。”
一旁的白素贞闻言不由又补了一句。
“道理都不错,况且除开这些道理,捕神大人就算是胆大包天敢为,也想为这些化神之上排名,却也是做不到的。”
“这又是为何?”
宁采臣适时询问。
“因为没人知道化神之上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有境界,若是有的话,那世间有几位化神之上,这几位姓甚名谁,师承如何,乃至究竟是人是妖是何种族天下都无人知晓,却要如何排名?”
宁采臣不解道:“既如此,白仙子方才为何会有天榜之上的说法”
“因为到了化神的修士并未飞升,而修行的终点终将破开天幕飞升成仙,只要这一点无法解释,那天榜之上还有境界的传闻便永远不会停歇。”
“而且除此之外”
“姐姐,还有别的说法不成?”
小青听到白素贞说起除此之外,美眸竟也是一亮。
想来关于化神的修士并未飞升之事引发的猜测对于修行中人早已是陈词滥调,因而小青听了也并未有什么反应,但白素贞这个除此之外背后所含的消息,却应当是连她也没听闻自己姐姐说过。
白素贞环顾四周,半晌才压低了声音,娓娓道来。
“我先前不是说过,我早年时曾偶遇过一位佛门大师,并有幸跟在其身旁修行过一段时日,关于灵犀大师的舍身决具体情况,我也是从他那里得知。”
许仙点头。
小青眼神一凝:“莫不是那和尚”
白素贞先是嗔怪了小青一句对大师不敬,不可直接称呼那位法师为和尚,继而又点了点头,肯定了小青的猜测。
“离开那位大师之后,我也曾有幸见过青丘狐国的涂山家主,它也是化神大妖,当今天榜第四,但它给我的感觉,却是远远不及当年那位大师给我的感觉,那是某种难以名状的境界,说不清道不明,但总之绝非涂山家主可以比拟。”
许仙宁采臣听得瞠目结舌。
小青则好奇道:“会不会是化神境界之内的差距?化神亦有高低,说不得姐姐你见了捕神,也会有相似的感觉?”
“有可能,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天下化神地仙寥寥六人而已,天榜也不过这六位,怎的当年那位大师却是籍籍无名,我从未听过他的大名,毕竟若你所说是真,只怕那位大师境界实力当与捕神大人相当,却为何不为世人所知,又不上天榜?”
“或许单纯是那位法师不喜红尘喧闹,只求避世修行?无人打扰?”
宁采臣若有所思。
白素贞道:“若是如此,那这位法师便是刻意通过某些手段瞒过了捕神大人的眼睛,由此方能避开六扇门缉录在册,从而不登天榜,不为天下人所知,能躲开捕神大人稽查,那这位大师的境界”
说来说去,这话竟然是又绕了回来。
那位佛门大师似乎真是化神之上。
白素贞此时看向酒肆内的李福,缓缓道:“最妙的是,我现在仍依稀记得那位大师时不时便会消失一段时间,每当我问及他去了何处,他也不瞒,只说是和一位朋友喝酒去了”
许仙顿时愣在原地。
宁采臣则是双目放光,死死看着灵犀与李福所趴着的那酒桌之上,此时安静放置的酒碗。
“能与那位法师一起喝酒的朋友怪不得白仙子你方才说可能是在天榜之上的高人。”
白素贞笑而不语。
宁采臣又问:“殊不知化神之上又是什么境界?”
白素贞忽抬头望天,声音低沉,似是呢喃自语。
“不可知,不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