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飞鹏白眼道:“燕赤霞自白鹿书院离开,每每袭杀欢喜庙中人得手之后,便最喜在临安附近重新出现,似乎是在临安有个临时的落脚之处,而临安可是我晟国腹地,更是李氏皇族祖陵所在之处,你的意思是让欢喜庙里那些头陀直接冲入晟国,甚至直接到临安来杀人?”
路彦有些尴尬的嘿嘿一笑。
“是是是,是徒儿说话不过脑了,只是狂儒会出现在烂柯寺”
“据说是为了去调查他师弟的事情,前段时间烂柯寺中有个夜叉祸乱,天山派了燕赤霞一位师弟去烂柯寺斩妖除魔,结果那人却失踪在了烂柯寺内。”
“那那罗刹海市又如何会知道这事?”
冷飞鹏挑眉道:“不都说了是欢喜庙布局燕赤霞,那说不得燕赤霞那师弟的失踪本就是欢喜庙所为,那他们自然知道,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冷飞鹏话说一半没有继续,而是将目光投向路彦,等待自己这徒弟的答案。
路彦明白师父提点,沉吟片刻后眼神一亮。
“我知道了,还有一种可能便是天山果真有内奸,将狂儒师弟失踪之事告知了罗刹海市及欢喜庙!”
冷飞鹏满意笑道:“不错不错,和佛子在一起待了几日,也是沾了点佛气,脑子还算是开了点窍。”
路彦看了眼酒桌上的灵犀,若有所思道:“关于修行界这些隐秘师父你向来不怎么和我说,说是为了保护我,知道的越少越好,这次和我说的这么详细,想来是有所深意?”
冷飞鹏有些惊讶的看向路彦。
“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小子且说说我有什么用意?”
“灵犀大师便是出自烂柯寺,而且我听人榜判词,说在烂柯寺时大师曾在罗刹海市长公主手下救下了狂儒,所以我估摸着大师与狂儒应当有些不浅的交情,也正因如此大师应当对于燕赤霞的先前经历以及罗刹海市那长公主的事情十分感兴趣。”
说话间,路彦又想起了灵犀那一日询问自己有关疯菩萨之事。
要知道妙贤可也是欢喜庙圣女啊
“师父这是想让借我的口将这些情报转述给大师?”
“不错,多与一位人榜第十的佛子走动聊天搞好关系,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这些事情由你告诉他,最为合适。”
路彦则是又扫了眼冷飞鹏,皱了皱眉道:“可是师父你平时最不喜这些趋炎附势的行为,常说要我一辈子安安稳稳在镇抚司度过便是,能不沾染方外之事便尽量不要沾染。”
冷飞鹏竟是叹了口气,络腮胡后那粗粝的面颊浮现一丝无奈。
“这回不一样啊,那拈花菩萨现如今还是方外之人,但过段时间待到醒酒,只怕便是要和神都住在皇宫里那一大家子沾上关系了。”
“什么?”
路彦惊讶又疑惑。
“眼看着便要清明了,你且猜猜皇宫里那一大家子又要干什么了?”
“又到了祭祖祭天之时?”
路彦明白过来。
尚未改朝换代之时,李氏皇族的祖上因为立下了赫赫战功,而被前朝皇帝封了异姓王,赐了封地临安。
后来那位李氏祖上想要给自家讨个世袭罔替,求个家族香火绵长,却被当朝皇帝拒绝,最终只给了个每承袭一次便降一级的代代递减普通世袭,由此先前打天下的好兄弟二人便生了嫌隙。
如此一来,李家每世袭一次爵位,便要降上一级,权势财富也随之被削弱一次,对着龙椅上那位的不满便要多上一分。
时间久了,不满自然渐渐就积累成了恨意。
再之后,有个叫宋铭的人出现,他有个关系极好的发小名为李三思,也就是当今陛下的祖父,晟国的开朝皇帝。
更巧的是,当时的先朝出了个昏庸无道的暴君,后世人称疯王,那到了他这一辈已经成了个区区三品爵威烈将军的李三思见时机已至便彻底坐不住了,大手一挥,揭竿而起。
王朝的更迭似乎永远都是相似的剧情。
总之现如今的李氏皇族的祖坟便在临安,每逢清明中元或是寒衣节等类似的日子,皇帝下江南祭祖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是这和大师又有什么关系?”
路彦想了想,觉得这事情好象和灵犀没什么干系,因而仍旧不太明白冷飞鹏所言。
后者沉声道:“不同于中元节和寒衣节,每年的清明皇帝回临安不仅要祭祖,更有祭天的习惯,每年祭天祀典之时都有三献之礼,分别由主祭、亚献、终献三位修士负责,咱们晟国创立之后,李家人为了拉拢佛门将烂柯寺交给了金山寺与悬空寺,之后便一直与佛门交好,因而这些年主祭的人选也一直是金山寺的法海大师。”
“但是亚献和终献这两个人选却是年年都有变化,且陛下每年都刻意将这挑选亚献和终献人选的事情交给大皇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负责,显然是将这事情当做了日后立太子的考较之一,你这傻小子倒是说说,以现在还醉在酒肆里那位现如今的名望,地位还有实力,会不会成为二皇子和太子这次重点的争夺对象?从烂柯寺里走出来的佛子,炙手可热的新任人榜第十,更是被捕神大人亲口称赞,我是想不到还有谁比他更合适当这一次的亚献或是终献,到时候法海灵犀二人站在一起,不仅陛下高兴,金山寺想来也会十分满意。”
“这与金山寺又有什么关系?”
“法海出自金山寺,灵犀出自烂柯寺,法海身为主祭,灵犀却要屈居亚献或终献之位,你说说是不是金山寺压了烂柯寺一头?那金山寺能不高兴?”
路彦有些意外道:“这堂堂方外最大的古刹之一,竟也会在意这些?况且烂柯寺都遗落多久了,现如今不过一座空庙而已,金山寺这也要争个长短?”
冷飞鹏有些不屑的一笑:“又是什么方外又是什么山上,听起来仙气飘渺多么出尘潇洒一般,其实骨子里和咱们泥里打滚的红尘世俗处又有何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