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洗碗了。
他端着空餐盘下楼,厨房里很快传来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脆响。等再上来时,手里多了支拆封的新牙刷,挤着半寸牙膏,径直朝床边走来,那架势,是要亲自给程英刷牙。
程英:“”他盯着那支递到眼前的牙刷,嘴角抽了抽,“我?自己来。”
康喜月没动,只把牙刷又往前送了送。
“我?没断手断脚,就是被你锁着而已。”程英往后偏了偏头?,“松开我?一只手就行,刷个牙还能跑了不成?”
康喜月还是没说话,举着牙刷的手稳稳停在半空,像是要和他耗到天荒地老。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程英看着他垂着的睫毛,又瞥了眼那支悬在半空的牙刷。
“刷个牙而已,用得着这样?”他终是先败下阵来,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
康喜月轻轻“嗯”了一声。
程英被这声“嗯”堵得没了脾气,他瞪着康喜月举酸了似的手腕,终是没辙,认命地张开了嘴。
冰凉的牙刷触到牙齿时,他下意识缩了一下。康喜月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泡沫渐渐多起?来,顺着嘴角往下淌,对?方立刻抽了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
程英闭着眼,听着耳边浅浅的呼吸声,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就散了些,只剩下一丝别扭。
“烦死了。”他含着满嘴泡沫嘟囔,声音含糊不清。
他算是开了眼了,没见过哪个绑架犯是这样的,喂饭要荤素搭配,喝水得试好温度,连刷牙都要亲自上手,搞得像伺候祖宗,偏生这祖宗是被他锁着的。
康喜月腾出一只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沾着泡沫的嘴角,低声说:“不要、说话,会?、吞进去。
牙刷完了,康喜月又拧了热毛巾,细细给他擦了脸。好在早上两?人都洗过澡,省去了不少?麻烦。
等康喜月自己洗漱完毕,竟直接掀开被子,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程英侧头?看着他,这单人床本?就逼仄,两?人一躺更是连翻身的余地都没了。
“这床这么?小”他想说挤得慌,话还没说完,腰就被对?方手臂一收,牢牢箍进了怀里。
康喜月几乎要把他嵌进自己怀里,脸颊贴着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这样,就不、挤了。
程英挣了两?下没挣开,手腕上的铁链被拽得哗啦作响。
“松开点,喘不过气了。”他闷声道。
康喜月没松,反而把脸埋得更深。
“后天,就是、除夕了。”他突然开口。
“嗯。”程英扯了扯嘴角,“刚好在大过年的时候把人关起?来,你真够牛的。”
康喜月像是没听出他的不满:“明天、我?要买、东西,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想回家。”
“年夜、饭、你想吃、什么??”
“想吃我?妈做的糖醋鱼。”
“我?也、会?做。”
“我?想吃我?妈做的。”
“我?做的,好吃的,姐姐、姐夫都、说好吃。”
程英懒得搭腔了。
“程英。”康喜月又轻轻叫他。
程英假装没听见,眼皮都没抬。
康喜月忽然把脸往他颈窝里凑了凑,闷闷地说:“你、香香的。”
程英浑身一激灵:“犯病了?自己去厕所解决。”
康喜月像是没听见,在他腿边蹭了蹭,小声问:“可以,借一下、腿吗?”
“不行。”
“我?说不行。”
“没听到吗?我?说不行。”
第128章
程英第二天是被楼下的?甩炮声炸醒的?, 几声脆响混着小孩的?笑声。
他迷迷糊糊转头,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康喜月不?知道去哪了。
窗外的?亮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他猜不?出具体时?间。
感觉手腕处却传来不?一样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 手铐和?皮肤之间竟多了层薄薄的?棉布。
他眯了眯眼?。
康喜月行动力倒是强, 昨晚睡前他随口说了句手铐磨得手疼,一觉醒来就多了层布。
不?过还是白瞎功夫。
与其费这心思垫布,不?如直接把他给放了。
正想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康喜月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走进来, 鼻尖冻得红红的?。
“醒、了?”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搓了搓手,“买了、糖画,你看。”
说着从袋里掏出个透明塑料袋,里面是只歪歪扭扭的?糖老虎。
程英瞥了眼?那糖画, 抬了抬手腕:“这布是你弄的??”
康喜月点点头,轻声问:“不?、硌了吧?”
程英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望着康喜月转过身, 从塑料袋里一件件往外掏东西, 春联、福字,还有几串红灯笼, 把房间角落堆得满当当。
转眼?间,那些物件就已经被康喜月挂在墙上、悬在窗边,原本素净的?屋子一下子亮堂起?来,倒也真有了几分过年的?喜庆。
康喜月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转头问程英:“饿了、吗?”
程英摇头。
“那再、等会儿、做饭。”康喜月顿了顿, 又问,“要看、电视吗?”
程英突然想起?昨天屏幕里看到的?白花花的?身体,语气硬邦邦的?:“不?看。”
康喜月也没强行要求,转身在书桌前坐下,戴上眼?镜,翻出个厚厚的?素描本摊开。
没等程英开口问,他就主动解释:“春婶、想让我、给她、家的?小、卖部、设计一、个l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