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侧过头看他,见他耳朵尖红扑扑的,膝盖还微微顶着自?己,没有?移开,只回答:“还行,古镇挺安静的。
“哦”康喜月应着,手指在膝盖上抠了?抠,又往旁边靠了?靠,这次连肩膀都挨上了?,“那、有?没有?,吃到?什、么好、吃的?”
“吃了?青团,还有?桂花米糕。”他顿了?顿,反问,“你这几天呢?新租的房子住得惯吗?”
康喜月点了?下头,又抿了?抿唇:“做饭、不太方、便,灶头、有?点小。”
“再忍一小阵子就好了?。”程英说着,感觉身边的人又往自?己这边挤了?挤,几乎要把半个身子压过来,“你再靠过来,我就得坐副驾了?。”
康喜月猛地?坐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似的。
程英偏过头,玻璃车窗上印着雪花划过的淡痕,也映出他自?己勾着唇角的样子。
两?人在附近的饭店里吃了?顿饭,吃完又拐进隔壁的奶茶店,出来时各拎了?一杯奶茶在手里。
旁边是个公园,但大冷的天还飘着雪,公园里空荡荡的,连个散步的人影都难找。
两?人在鹅卵石小道上走了?会儿,消完了?食,程英含着吸管轻轻抿了?口奶茶,看向身旁的人:“我该回家了。”
康喜月的目光在他的吸管上停了?几秒,那截透明的管子沾了点若有似无的水光。
程英没注意到他这细微的注视。
“我、送你。”康喜月收回视线。
“不用了?,这儿离我家很近,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程英摩挲着杯身,转了?两?圈才开口,“今天就先这样吧。”
其余的事情,等他想想跟康喜月怎么说比较好。
他攥紧奶茶杯,转身就准备出公园打车。
康喜月却忽然在背后低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程英。”
程英转过头,看见康喜月动了?动,一只手正往羽绒服口袋里伸。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落下去,就见康喜月从?那鼓鼓囊囊的口袋里,费劲地?摸出一沓纸来。
边角被揣得有?点发皱,康喜月小心翼翼地?把纸捋平,手指捏着纸边往上举,直到?纸面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程英愣了?一下:“这是”
“检讨。”两?个字从?纸后面飘出来。
程英的目光在康喜月的眼睛上停留一秒,然后落到?那些纸上。
尊敬的程英:
关于前段时间我对你做出的不当行为,我经过了?深刻的反思,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不妥。
这些行为既不尊重你的意愿,也忽视了?你的感受,我对此深感愧疚。以下,我将详细说明自?身错误及改正措施
程英一行行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纸页一张张翻过,康喜月写得真不少,能?看出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很工整。
直到?看完最后一行字,他才缓缓抬起头。
康喜月正望着他,下半张脸被那沓纸挡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浅色瞳孔透着点湿漉漉的亮,睫毛上沾着几片雪沫,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抖落。
程英把那沓纸理了?理。
“写了?多久?”
“这几天、一直都写了?、又改。”
程英拿起最上面那张纸,重新看了?看开头那句“我经过了?深刻的反思”,忽然笑了?笑:“知?道错哪儿了??”
康喜月点头,下颌线绷得紧了?些:“但我、写得、不好。”
程英没接话,只是仔细把纸叠成整齐的方块,塞进自?己羽绒服内侧的口袋里。
“检讨我收下了?。”
“那、那你”康喜月的声音有?点抖,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没继续问下去。
“你要抱我一下吗?”程英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行,那也不用等改天了?。
就今天吧,把话说清楚。
康喜月猛地?愣住,眼睛眨了?两?下,像是没听清。
程英看着他发怔的样子,补充道:“这么多天没见,不想抱一下啊?”
想的。
怎么会不想。
这几天夜里躺在床上,他闭着眼都是程英转身的身影。简直要想疯了?,想碰一碰程英的手,想闻闻程英身上的味道,想实实在在地?和?程英挨一会儿。
“不抱我就”那个“走”字还没说出口,一股带着暖意的力道突然撞过来。
程英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稳住,手里的奶茶晃得差点泼出来,连忙抬手举高。
康喜月的胳膊像铁箍似的圈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又急又重。
“你要不松一点呢”程英被勒得声音发闷。
怀里的人没应声,只是抱得更紧了?。
程英能?闻到?康喜月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混着寒风的清冽。
好吧,紧点就紧点吧。
两?分钟过去。
举着奶茶的手酸得发僵,他视线落在康喜月发顶的呆毛上,心想这人到?底要抱到?什么时候。
“亲、亲一下、可以吗?”颈窝处突然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
程英的呼吸慢了?半拍,低头时正撞上康喜月仰起的脸。那双浅色眸子亮得惊人,里面清清楚楚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喉结动了?动,举着奶茶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他想,这人真是得寸进尺。
但还真是学乖了?一点。以往康喜月哪会问这种问题?他身上那些或深或浅的印子,又有?几个是经过自?己点头才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