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堂,授业峰,
来往外门弟子络绎不绝,
今天是阵堂一月一次的公开讲解阵道,面向全宗,为期一天,有心了解阵道的外门弟子都不会错过此日子,
“这次的阵道讲师好象是阵堂新入门的一位筑基长老,不知道讲的怎么样,
“只希望千万别讲那些高深莫测的就行,每次都看到那些阵堂弟子听得如痴如醉的样子我都抓心挠肝。”
人群中,两名外门弟子相互交谈,说话的弟子面露不怠,
荣道宗的外门弟子,大多是从三年一次的仙选会上脱颖而出,其中大多数弟子只是普通散修后裔或者家族支脉子弟,
他们没有太多百艺基础,自然通过阵堂考核,成为阵堂弟子的人少之又少,
可六大堂口的弟子向来是宗门中待遇最好的一类修士,
自然,来往听讲课的修士都想让讲课长老多讲解一些阵道基础,他们也好借此早日通过阵堂弟子的考核。
“我看你的希望要落空了,这次的阵道讲师乃是荣姓长老,名枭,
“这等大家族之人,即使有心照顾我等,但眼界差距摆在面前,他们觉得基础的东西我们未必会觉得基础。”
另一位弟子明显抱有悲观的情绪,他已经来此听道三年了,每一次都收获寥寥。
不多一时,
外门弟子全部入座,
便见一俊朗青年飞身落在玄台之上,白衣玄靴,气度不凡,
大多数弟子见此一幕,又在心底叹下一口气,
从以往经历来看,阵道讲师愈年青,心气愈高,愈是喜欢讲一些只有阵堂弟子才稍懂一二的东西。
接下来,
在场外门弟子只见那俊朗修士拿出一三尺见方的漆黑阵盘,悬浮在空,阵盘非金非石,表面刻有九道银亮繁复的线条,光泽若隐若现。
“夫阵道者,以身为尺,以心为规,勾连天气之气,定周天星辰之位,成森罗变化之域。”
俊朗修士明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如玉石轻击,清淅落入在场外门弟子耳中,
起初在场弟子不以为然,却听俊朗修士继续说道:
“不识其枢,不明其节,徒然照搬,则阵不成圆满,反困己樊笼……”
他并未立即演示漆黑阵盘,而是先阐述阵盘根基原理,随着他指尖的游走,承接阵盘的‘阵枢’以及‘阵节’相继点亮开来,
随着他的讲解,在场弟子愈加专注深入,听得如痴如醉,
直到天色已达黄昏,一堂课罢,在场弟子才纷纷清醒,互相交流验证自身所得,
不少弟子抚掌大笑,口中惊叹:
“妙啊!妙!”
“荣师所讲透彻,简直令我茅塞顿开,鞭辟入里,抵我数月苦功!”
一时间,在场弟子无一不称赞起俊朗青年。
范千端坐在玄台之上,见此一幕内心自是浮起淡淡得意,
作为阵堂外门长老,他在宗门内的主要职责便有两种,
一种便是为阵堂外门弟子讲解阵道,为宗门培养新鲜血液,另一种则是外出定期修检宗门麾下各坊市阵法是否完善,
今日乃是他第一次在授业峰上讲道,为师者,自是要担起这个责任,
好在前世苦修阵道多年,同病相怜,自是知道这些弟子的辛苦之处,
又有为师经历,他自是懂得如何教导这些外门弟子,最重要的是为其夯实基础,因材施教,
想必用不了多久,此地弟子得到启发,通过阵堂考核的弟子又会多不少。
“二三子,此次授课已结束,各自散去吧。”
“多谢荣师!”
在一片恭送声中,范千挥动袖袍,飞身离开出场,
他却是没有注意到,台下中一位弟子,将他讲道的所有过程全部录入留影石当中,在他后脚离开了此地。
“荣道友第一次讲座就引得众弟子称赞,我在荣道宗这么多年,此场面也只见过寥寥数次。”
龚远凑近范千身前,恭维说道,
也不知他从哪个地方得到的消息,知晓范千今天在授业峰讲课,一早便在场外候着了。
范千摆了摆手,谦虚说道:
“在下只不是说了一些诸位阵堂长老都会的东西,龚道友就别抬举我了。”
龚远讪笑一声,很快将此事略过,神神秘秘说道:
“在下听说,宗门或许有对南疆起打算的想法,不知道友如何看待?”
范千一愣,
敢情龚远是来找自己打探消息的,
可这一件事,他倒是没从家族中听到任何风声,于是思忖了下,搪塞说道:
“宗门的事,自有高层决定,道友做好自己的事便成。”
听到此话,龚远有些着急,可又无可奈何,
他这外门长老职位,不在六大堂之中,平时就只管一些初入宗门的弟子,实在没有什么油水可捞,
若说这样,也就罢了,反正此世成就筑基,他已然知足,可他家族还蜗居在仙城中一处一阶中品灵脉处,
仙城大,居不易,
各处灵脉都被各色筑基世家占据,他早已想将家族迁离出城,寻个好位置,奈何一直有心无力,
偶然听说宗门又对南疆有想法,结合新月坊市萧家的崛起,他自是觉得南疆是个好去处,
所以才有此一问,
可见范千已然走远,龚远叹下一口气,他又不敢多问下去。
独自回到衍一洞,
接过陈蓉递来的茶水,范千尤豫了下,捏出一张传音符,低语几句后,让陈蓉交去武炼峰,
宗门动员南疆,除开第一批开荒弟子,开荒之后,为巩固开荒领地,他所在阵堂便是第二批派遣人员,
可他初进阵堂一年时间不到,只想沉下心来静心修炼,实在不想掺和此事,
所以必须要向荣风扬问清此事传言是否为真,他也好早做准备。
……
阵堂,阵虚峰处,
此处与执法堂武炼峰一样,都是堂主的修炼场所,
堂主荣耀阳灵识察觉到派出的修士已然在洞府外候着,于是草草结束修炼,
屏退修士,打开留影石,只见授业峰的场景出现在其眼前,
稍看了一会儿,只觉得索然无味,讲的都是一些再基础不过的东西,于是捏碎留影石,心底松下一口气,
“是我太过多虑了,老三的私生子阵道天赋虽尚可,但年岁太浅,远不及赵财来的威胁大。”
接着他眼神一凝,喃喃说道:
“阵道一事,我已经赶不上赵财的脚步了,得尽早把南疆一事敲定下来,哪怕我做先锋也好。”
他如今已经一百六十岁了,再拖几年,必定会错过最后结丹机会,此南疆一事,是他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