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那座由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巨大城市。如同一头蛰伏在血色大地上的远古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秦云三人。穿着那身象征着血魂殿底层身份的血魂卫斗篷。顺利地通过了城门的盘查。正式踏入了这座魔窟。
一进城门。与城外截然不同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如果说城外是死寂与荒凉。那么城内。就是一种病态的繁荣。与扭曲的秩序。
街道上。人来人往。修为高低不等。最低的只有炼气期。最高的甚至能看到金丹期的身影。他们行色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着麻木。恐惧。与警惕的复杂表情。仿佛行走在刀尖之上。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但贩卖的东西。却无一例外。都充满了血腥与邪恶的气息。
“上等魂晶。蕴含纯净灵魂。炼制魔器必备佳品！”一个独眼龙站在一个摊位前。大声地吆喝着。他的摊位上。摆放着一颗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各色光芒的水晶。每一颗水晶的核心处。都有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地嘶吼。
“新鲜血丹。以百年妖兽精血炼制。服用可提升修为。价格公道！”另一个摊位上。一个瘦小的修士。正向过往的行人兜售着一颗颗血红色的丹药。那丹药。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仿佛刚刚从温热的心脏中掏出一般。
秦云的目光。在那些摊位上缓缓扫过。他的神识无比强大。自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所谓的魂晶。根本不是什么纯净灵魂。而是被残忍折磨后强行抽离的生灵魂魄。而那些血丹。更是用无数生灵的鲜血与生命精华浓缩而成。充满了暴戾与怨毒。
这里的一切。都建立在对生命的践踏与掠夺之上。
“师尊。这里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孙毅通过神念传音。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没有任何道义可言。只有赤裸裸的力量。与利益。”
“没错。”秦云淡淡地回应。“这就是血魂殿统治下的世界。一个将欲望与力量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黑暗丛林。在这里。想要活下去。要么成为掠夺者。要么成为被掠夺者。没有第三种选择。”
他们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朝着城内更深处走去。他们需要一个落脚点。一个可以让他们暂时安顿下来。并进一步收集情报的地方。
很快。他们便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找到了一家看起来颇为破败的客栈。客栈的招牌上。只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鬼泣”。
这名字。充满了不祥的意味。但秦云却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客栈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与血腥味。三三两两的修士。坐在桌边。沉默地喝着酒。他们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已经对这个世界彻底失去了希望。
秦云三人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店小二。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扫了扫。当看到他们身上的血魂卫服饰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但语气却依旧冰冷。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再来一桌酒菜。”秦云将一枚下品灵石扔在了桌上。
店小二拿起灵石。揣进怀里。然后便转身离去。没有多说一句话。
很快。酒菜便被端了上来。虽然卖相不佳。但秦云知道。在这鬼地方。能有东西吃。已经算是不错了。
三人一边假装吃喝。一边用神识听着周围的动静。
很快。他们便从邻桌几个修士的交谈中。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核心规则。
“妈的。明天又是血税日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狠狠地灌了一口酒。低声咒骂道。“上个月我好不容易才凑够了份量。这个月……唉。”
“谁不是呢。”另一个瘦小的修士叹了口气。“我那小子。才五岁。体质又弱。每次献祭精血后。都要病上好几天。我真怕……”
他的话没说完。但其中的绝望。却显而易见。
“没办法。谁让这里是血月域呢。”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大的老者摇了摇头。“血税制度。是血魂殿立下的根本规矩。我们这些凡人。和低阶修士。就是他们圈养的血食。定期为他们提供修炼的资源。反抗？那只有死路一条。”
“血税？”秦云的心中一动。他通过神念传音。向孙毅和石磊解释道。“看来血魂殿。不仅通过掠夺来获取资源。还建立了一套完整的税收制度。来系统性地压榨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灵。这种统治方式。比单纯的杀戮。要高明得多。也残忍得多。”
孙毅和石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血魂殿能统治这片土地万年之久。因为他们不仅拥有强大的武力。更建立了一套让人无法反抗的秩序。与规则。
就在这时。客栈的大门。突然被“砰”的一声粗暴地撞开了。
一队身穿血色铠甲。气息强大的血卫。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队长。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他的目光在客栈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身上。
“张三。你这个月的血税。还没交吧。”队长的声音充满了戏谑与不屑。“看来你这家伙。是活腻了。”
那名叫张三的大汉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颤抖地说道。“大人。求求您。再宽限我几天。我……我一定凑够。”
“宽限？”队长冷笑一声。“上个月就已经宽限过你了。你以为血税法典。是摆设吗？”
他说着。便伸出了手。一把抓向张三的肩膀。
“不。不要！”张三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然而。他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名队长轻易地便按住了他。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掌心浮现出一个血红色的法阵。猛地印在了张三的胸口。
“啊——！”
张三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体内的精血。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般。疯狂地朝着那法阵涌去。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壮硕的身躯。很快就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客栈内。所有的修士都低下了头。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也早已明白。反抗的下场。
那名队长吸干了张三的精血。满意地打了个饱嗝。然后才带着手下。扬长而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那具张三的干尸。则被店小二和其他几个修士面无表情地拖了出去。扔到了街边的垃圾堆里。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整个过程。秦云都静静地看着。他的拳头。在桌下早已握得咯咯作响。他的眼中。燃起了两簇冰冷的怒火。
这就是血月域的秩序。这就是血魂殿的规则。
一个将生命视如草芥。将残忍习以为常的黑暗世界。
“师尊……”孙毅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不忍。
“我知道。”秦云打断了他。他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从今天起。我们在这里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撕开这道所谓的秩序。让这黑暗的世界。看到一丝黎明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