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应您！我‘薪火’组织上下三百余人。愿听前辈调遣！”
当铁山说出这句代表着整个组织命运的话时。他那枯瘦的脸上。充满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他看着秦云。眼中燃烧着名为希望的火焰。那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了数十年后。第一次看到的曙光。
秦云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深邃如海。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信任。是相互的。”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到铁山和他身后那些“薪火”成员的耳中。“我需要你们证明你们的价值。也需要你们让我看到。你们拥有与我为伍的资格。”
铁山脸上的激动。微微一滞。他立刻明白了秦云的意思。他身后的那些成员。也纷纷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们知道。考验。现在才真正开始。
“前辈请说。”铁山躬身说道。“只要我‘薪火’能够做到。万死不辞。”
“很简单。”秦云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需要关于黑石城血魂殿分坛的所有情报。包括但不限于防御部署。人员结构。巡逻路线。以及那位坐镇于此的血魂子卿的一切信息。我要知道他每天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修炼。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第二。”秦云伸出第二根手指。“我需要你们为我准备一个绝对安全的落脚点。一个可以让我三人安心修炼。并且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地方。”
“第三。”秦云伸出第三根手指。“在接下来的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你们的行动力。我要你们在不惊动血魂殿任何高层的前提下。制造至少三场不大不小的混乱。混乱的目的可以是为了救济平民。也可以是为了破坏血税。但必须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秦云的要求。一个比一个具体。一个比一个刁钻。
第一个要求。考验的是“薪火”组织多年积累的情报能力。第二个要求。考验的是他们的组织能力。与资源调动能力。而第三个要求。则直接考验了他们的执行力。与胆识。
铁山听完。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明白。秦云给出的这三个考验。看似简单。实则每一个都暗藏杀机。尤其是第三个。在血魂殿的严密监控下制造混乱。还要不留痕迹。这其中的难度。不亚于虎口拔牙。
“前辈。第一个和第二个要求。我们‘薪火’可以立刻做到。”铁山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但这第三个要求……制造混乱。必然会引起血卫的注意。一旦我们暴露了行踪。恐怕……”
“那就证明。你们没有与我合作的资格。”秦云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们又如何去谈论摧毁血魂殿这种天方夜谭般的大事？”
铁山沉默了。他知道。秦云说的没错。如果他们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那所谓的反抗。真的就只是一个笑话。
“好。我们答应您。”铁山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三天之内。我们一定会交出一份让您满意的答卷。”
“我等着。”秦云点了点头。然后便挥了挥手。“去吧。三天之后。我会来这里找你们。”
铁山再次深深地看了秦云一眼。然后便带着他手下的那些成员。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客栈的阴影之中。
客栈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师尊。您真的相信他们？”孙毅通过神念传音。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万一他们为了完成考验。而做得太过火。暴露了我们的存在。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当然不相信他们。”秦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但我相信人性。”
“铁山这个人。虽然警惕。但他的内心深处。对血魂殿的恨意。是真实的。他女儿的遭遇。更是他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这种恨意。与伤痛。会驱使他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我交代的任务。”
“至于他们会不会暴露……”秦云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从他们离开客栈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就都在我的监控之下了。”
孙毅和石磊闻言。顿时恍然大悟。他们这才明白。秦云早已布下了后手。根本不担心“薪火”组织会耍花样。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
秦云三人并没有闲着。他们在铁山安排的一个隐蔽院落里住了下来。那是一个位于贫民区深处的破败小院。院落的主人。是一对年迈的夫妇。他们的儿子。在几年前被血卫以“血税不足”的罪名活活吸干。老两口对血魂殿同样恨之入骨。是“薪火”组织最坚定的同情者。
在这里。秦云开始全力研究铁山送来的那些情报。
情报非常详细。甚至比秦云自己用神识探查到的还要多。
血魂殿在黑石城的分坛。确实由一位名叫“血屠”的血魂子卿坐镇。此人修为元婴中期。手段极其残忍。最喜欢用活人来炼制他的“血骨魔兵”。在黑石城犯下了滔天罪行。
分坛的防御。也的确是滴水不漏。除了明面上的血卫巡逻。还有许多暗哨。以及各种阴险的血魂法阵。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难度极大。
而铁山那边。也果然没有让秦云失望。
第一天。黑石城西市一个专门贩卖“魂晶”的黑市。突然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爆炸。爆炸引燃了那些不稳定的魂晶。瞬间将整个黑市炸成了一片火海。无数血魂殿积攒的“物资”。都化为了乌有。血卫们虽然迅速赶到了现场。但爆炸的源头。却怎么也找不到。仿佛是那些魂晶自己发生了自燃。
第二天。血税日即将征收的前夕。一个负责储存精血的血库。被人用一种特殊的手法污染了。所有被抽取出来的精血。都在一夜之间全部变质。变成了一滩毫无用处的臭水。这件事让负责此事的一名血卫队长暴跳如雷。将手下的几十名杂役全部处死。但真正的凶手。却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
第三天。也就是血税日的当天。
当一队血卫准备进入一个贫民区征收血税时。却遭到了来自地下的突袭。数条早已挖好的地道中。冲出了上百名手持简陋武器的平民。他们与血卫展开了惨烈的搏斗。虽然最终大部分人都被血卫残忍地斩杀。但他们也成功地拖住了这队血卫近半个时辰。为这个贫民区的其他居民争取到了宝贵的转移时间。
而这三次行动。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所有的参与者都戴着面罩。行动结束后便迅速地通过预先安排好的路线撤离。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
当秦云看到铁山派人送来的关于这三次行动的详细报告时。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薪火”组织。不仅完成了他的考验。甚至完成得超出了他的预期。这个组织。不仅拥有坚定的意志。更拥有着丰富的斗争经验。与严密的组织纪律。
他们是一支真正的可以信赖的力量。
“师尊。看来我们找到宝了。”孙毅也看到了报告。他感慨地说道。
“是啊。”秦云点了点头。“有了他们的帮助。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会顺利很多。”
他站起身。走出了小院。
血税日的黑石城。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街道上。随处可见被拖走的尸体。以及那些失去了亲人后在绝望中哭嚎的民众。
秦云的目光。在那些哭嚎的人群上扫过。他的心。也变得无比沉重。
他知道。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摧毁血魂殿。更是要拯救这些在苦难中挣扎的生灵。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家熟悉的鬼泣客栈走去。
三天之期已到。是时候。去见见他新的盟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