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陡生!
那悬浮于旋涡上方的血煞晶核,忽然红光大盛!一股强横的、充满暴虐与贪婪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猛地从晶核中探出,扫向整个地下空洞!
“何方宵小,胆敢窥视本尊法阵?!”
一个沙哑暴戾、带着回音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心底炸响!
是血瞳尊者!他竟然将一缕分神寄附在这血煞晶核之中,时刻监控着节点的情况!
上官乃大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糟糕!”他暗自思忖着,自己明明隐藏得如此严密谨慎,就连那能够敛息藏气的三元定魂钟都已动用,可为何还是被察觉了呢?
更令他惊愕不已的是,敌人居然可以把分神这般轻易地寄存于核心邪器之中!这种诡异莫测、阴险狡诈且又极其高超的手法,简直闻所未闻!
此刻,上官乃大只觉得后背发凉,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深知,一旦身份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那道神识如闪电般掠过的刹那间,原本安静地盘踞在四周的十几个魔修像是被惊扰的蜂群一般,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和阴冷气息,仿佛饿狼看到猎物一样,齐刷刷地将锐利而冰冷的视线投向了上官乃大藏匿其中的那块巨大岩石柱子!
竟然有不速之客胆敢擅自闯入此地! 一声低沉的怒吼从人群中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愤怒。
紧接着,又是几声怒喝响起:立刻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找出来杀掉!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半步!
话音未落,只见三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之间便已经冲到了近前。这三人赫然都是实力强大的金丹期魔修,他们显然也是这群人中反应最为敏捷迅速之人。
只听其中一名魔修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突然多出一把通体碧绿、燃烧着诡异鬼火的白骨大刀;另一个魔修则手腕一抖,无数根细若游丝却又剧毒无比的牛毛钢针铺天盖地地朝上官乃大激射而去;最后还有一名魔修更是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浓烈刺鼻且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狂风径直喷涌而出,直袭而上官乃大所在之处……
与此同时,上方营地也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与呼喝声,显然外围的明尘真人他们也被发现了,战斗已经打响!
内外受敌,危在旦夕!
上官乃大眼中寒光一闪,既然已经暴露,那就无需再隐藏!
“三元定魂,镇!”
他暴喝一声,一直蓄势待发的三元定魂钟,猛然脱手飞出,在空中瞬间暴涨至三尺大小!钟体上三色纹路光华大放,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充满了秩序与威严的宏大堂皇钟声,轰然响起!
铛——!!!
钟声化作肉眼可见的、三色交织的波纹,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席卷整个地下空洞!
首当其冲的三名金丹魔修,如遭重锤!那碧绿鬼火骨刀哀鸣一声,灵光黯淡倒飞而回;漫天毒针如同撞上无形墙壁,纷纷坠落;腥臭黑风更是被钟声波纹直接震散!
三名魔修同时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脸上露出骇然之色!他们的法宝与法术,竟被这钟声轻易克制、击溃!更可怕的是,那钟声直透神魂,让他们心神剧震,灵力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周围那些筑基期的魔修更是凄惨,一个个抱头惨叫,七窍流血,修为弱的直接昏死过去!
就连那疯狂旋转的阴煞毒力旋涡,也被这蕴含着秩序镇压之意的钟声冲击得微微一滞,旋转速度明显减缓!
悬浮的三件邪器中,那白骨幡上的面孔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墨玉葫芦喷吐的毒雾也紊乱了几分。唯有那血煞晶核,红光依旧炽烈,其中传出气急败坏的怒吼:“镇星碑的气息?!你是玄真观的小杂种!竟敢追到这里来坏本尊大事!今日定叫你形神俱灭!”
晶核血光暴涨,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恐怖腐蚀与吸魂之力的暗红血箭,撕裂空气,直射上官乃大眉心!这一击,蕴含了血瞳尊者分神的全力,威力堪比金丹巅峰的舍命一击!
上官乃大面色凝重,不敢硬接。心念急转,三元定魂钟瞬间缩小,挡在身前。
铛!
血箭射在钟身之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钟身三色光华剧烈闪烁,上官乃大浑身剧震,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钟声哀鸣,显然受创不轻!
但他也借着这股冲击力,身形急速后退,同时双手掐诀,对着那阴煞旋涡,以及旋涡上方的三件邪器,打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后手!
“地元引动,天星逆行,三元归位——乱!”
他并非要强行破坏已经成型的节点旋涡,那需要的力量太大。而是以自身对地脉与三元之力的理解,以及刚刚从钟声震荡中捕捉到的旋涡能量流转的细微破绽,打出了一道极其刁钻、蕴含“扰乱”、“逆行”、“错位”规则的混合能量!
这道能量无形无质,却精准地没入了旋涡与三件邪器连接最脆弱、也是能量转换最关键的几个节点!
霎时间,仿佛精密运转的齿轮卡入了异物!
原本在血煞晶核控制下有序(相对而言)运转的阴煞毒力旋涡,猛地一颤!内部狂暴的能量失去了部分约束,开始疯狂对冲、乱窜!
白骨幡上冤魂哀嚎骤然加剧,彼此撕咬吞噬;墨玉葫芦喷出的毒雾颜色变幻不定,毒性开始互相冲突抵消;就连作为控制核心的血煞晶核,表面的红光也出现了紊乱的闪烁,其中血瞳尊者的分神发出惊怒的咆哮:“你做了什么?!”
旋涡的失衡,立刻影响了它与地脉的嫁接。那几条暗红暗绿的光带剧烈抖动,开始有失控的阴煞毒力倒灌回地脉分支,甚至引发了小范围的地脉痉挛与反噬!
整个地下空洞开始剧烈摇晃,岩壁崩裂,碎石如雨落下!
“节点失控了!快稳住!”一名金丹魔修惊恐大叫,试图施法稳住旋涡,却被一道失控乱窜的阴煞能量击中,惨叫着被腐蚀掉半条手臂!
趁此混乱,上官乃大强压伤势,召回光芒黯淡的三元定魂钟,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向着来时的方向,全力催动遁地灵符残留的效力,亡命遁走!
“休走!”血煞晶核中,血瞳尊者的分神怒极,竟直接操控晶核,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紧追而来!同时,那三名受伤不轻的金丹魔修,也强提灵力,咬牙切齿地追了上来!
地下追逐,再次上演!
但这一次,追兵的状态远不如前。节点失控带来的反噬与混乱,让他们自身也受到了影响,追击速度大打折扣。而上官乃大虽然受伤,但逃命之际毫不惜力,又有遁地灵符残余效果,一时间竟将距离稍稍拉开。
然而,血煞晶核的速度极快,且不受节点混乱影响,死死咬在后面,不断射出一道道威力稍减、却依旧致命的血箭!
上官乃大只能依靠三元定魂钟不断格挡,钟声越来越弱,他的伤势也越来越重。
就在他感到灵力即将枯竭、遁地灵符效力即将消失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与熟悉的剑鸣!
是明尘真人他们!
“云师侄,这边!”明尘真人的传音在耳边响起。
上官乃大精神一振,奋力向前冲去!
穿过一道岩层裂缝,眼前豁然开朗!只见明尘真人、凌霄及四名隐剑卫,正结成一个残缺的剑阵,与数十名蚀魂殿、五毒教的魔修激战!地上已经躺倒了十几具魔修的尸体,但明尘真人等人也是人人带伤,气息紊乱,显然之前的战斗极为惨烈。
而在他们后方不远处,一座散发着淡淡金色光晕、由数十枚阵旗构成的“正阳破邪阵”已经成型,正在缓缓运转,与远处那失控的阴煞节点隐隐对抗,净化着弥漫过来的邪力毒瘴。
“师叔!”上官乃大冲入剑阵范围。
“进去!”明尘真人一把将他拉入阵中,同时剑光暴涨,暂时逼退围攻的魔修。
然而,那枚血煞晶核也追了出来,悬浮于空中,血瞳尊者的分神发出怨毒的咆哮:“明尘!原来是你这个老不死的!还有玄真观的小杂种们!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他话音未落,远处营地方向,又传来数道强悍的阴邪气息,正急速向这边赶来!显然是留守营地的其他高阶魔修,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前有血瞳尊者分神操控的邪器与三名金丹追兵,侧有数十名魔修围攻,后有援兵将至!
形势,危急到了极点!
明尘真人扫了一眼众人,人人带伤,灵力消耗巨大,而敌人却越聚越多。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纯白、刻画着复杂云纹的玉符!
“玄真秘令,云篆天遁——开!”
玉符被他一把捏碎!
刺目的白光瞬间爆发,将玄真观七人完全笼罩!白光之中,空间剧烈扭曲!
“想跑?给我留下!”血瞳尊者分神怒吼,血煞晶核血光滔天,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鬼爪,狠狠抓向白光!
然而,那白光似乎蕴含着某种极其玄奥的、超越此地的空间规则之力,血色鬼爪抓了个空!
下一刻,白光连同其中的七人,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暴跳如雷的血瞳尊者分神,以及迅速赶来的大批魔修。
“云篆天遁符……玄真观的保命底牌之一,可随机远遁千里……”血煞晶核悬浮空中,血光忽明忽暗,其中传出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声音,“算你们命大!但破坏节点之仇,本尊记下了!待‘圣器’大成,必亲上青阳山,将尔等玄真观上下,屠戮殆尽!!”
“还有那个小子……竟能扰乱本尊法阵……下次见面,定要将你抽魂炼魄,方解心头之恨!”
咆哮声在地下空间中回荡。
而此刻,距离此地千里之外,一片陌生的、瘴气弥漫的山林上空,一团白光突兀出现,随即消散,七道狼狈的身影从中跌出,踉跄落地。
正是明尘真人、上官乃大、凌霄及四名隐剑卫。
众人落地后,皆是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不少人口中溢出鲜血。明尘真人更是身形一晃,险些摔倒,被他及时以剑拄地才稳住。显然,强行催动那枚珍贵的“云篆天遁符”,又经历了连番大战,对他消耗极大。
上官乃大也是伤势不轻,三元定魂钟受损,自身灵力神识枯竭,最后那一下空间传送更是让他头晕目眩,五脏翻腾。
“这里……是哪里?”凌霄强撑着扫视四周。只见周围是茂密得不见天日的原始丛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腐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带着淡淡甜香的瘴气,四周一片死寂,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
明尘真人取出一枚定位玉简,注入微弱的灵力,玉简光芒闪烁片刻,显现出一片模糊的区域图形。
“我们被传送到了……十万大山更深处,具体位置不明,但应该已经远离之前那片区域至少八百里。”明尘真人声音沙哑,“此地瘴气浓郁,环境险恶,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寻一处相对安全之地,疗伤恢复。”
众人点头,互相搀扶着,蹒跚地向着瘴气相对稀薄、地势较高的方向走去。
行进了约半个时辰,他们找到了一处位于半山腰的、被藤蔓掩盖的天然岩洞。洞内不大,但足够容纳七人,且干燥通风。
明尘真人勉强布下几道简单的警戒与隔绝瘴气的阵法,众人便再也支撑不住,纷纷盘膝坐下,服下丹药,开始运功疗伤。
上官乃大靠坐在岩壁边,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经脉与识海,以及丹田中那枚光芒黯淡、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裂痕的三元定魂钟,心中却没有太多沮丧。
虽然险死还生,伤势惨重,但他们成功地破坏了蚀魂殿与五毒教正在布置的邪恶节点,延缓了他们的计划,并且再次从血瞳尊者的追杀下逃脱。
更重要的是,经历了这一场生死搏杀与极限逃亡,他对三元体系的运用、对三元定魂钟的掌控、以及对地脉能量的理解,都有了更深层次的体悟。
伤愈之后,他的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他闭上双眼,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吸收丹药之力,修复受损的根基与法宝。
洞外,瘴气缭绕,死寂的丛林中,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险。
而在这片陌生的、危机四伏的南疆深处,玄真观一行人,再次开始了艰难的恢复与求生。
(第四章 地脉异动,魔踪显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