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零星抵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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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维尔顿城的南岸街巷深处,并非全然沉寂无声。

当莱昂率领部队放弃支持、调头回防之时,南岸城区的其他角落,已有零星的抵抗自发燃起。

那些未能及时撤离的守军残兵、尚未与主力汇合的小股土兵、被困在坊巷之间的老兵与民兵小队一一他们大多失去了组织连络,也未接到明确军令,却依旧选择在各自的位置上死守,构筑起一道道孤立却顽强的阻线。

阳光仍未落尽,炽热的光线从破碎的屋檐间倾泻而下,落在一片满是灰尘与残砖碎瓦的街巷中。

空气干燥,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焦灼的炊烟,飘荡在每一座低矮民居之间。

一队残存守军正困守在一条通往内城区的主街岔口处,勉强构筑起一道拦截防线。

他们原是负责守卫城墙中段的第四旗队,城墙防线陷落后,他们跟随一名军官后撤进入城内,如今仅剩十几人,在这处巷口死守,为尚在后方疏散的难民争取时间。

狭窄街道中央,两排破门板与推翻的木车勉强构筑起一道低矮障碍物。

几名士兵蹲守其后,长矛探出,盾牌顶住缝隙,脸上是焦黑的灰尘与鲜血,眼中尽是麻木与疲惫。

“来不及撤了,”一名老兵压低声音,额角正渗出暗红血迹,“我们就在这里挡住它们吧,哪怕多拖住一刻。”

他说完,用手指擦了擦脸上的灰,重新调整盾势。

身旁年轻的士兵脸色惨白,喉结剧烈起伏,皮甲之下,不知是汗还是血,已经打湿了衣领。

没有命令,没有军号,也没有希望。他们只是知道,前方不远处,有兽人正在接近,

而身后就是正在撤离的妇孺和老人。

很快,重物踏地的声响由远而近。

那不是人类的步伐,而是更为厚重而急促的冲击,一种野性的节奏鼓动,踏在废墟之中,震动砖缝尘灰。

接着,是嘶吼,是铁器在石面拖行的摩擦声。

两头兽人先出现在街道转角。

他们比寻常人类士兵还高出至少一个头,肩宽如墙,赤裸上身,皮肤墨绿而纹着战纹,身披粗糙兽皮,步伐沉重如铁锤击地。

其中一头拖着一柄巨大的双刃斧,刃口上血迹未干,似乎还残留着肉渣。

它看见前方拦路的人类后,咧嘴露出疗牙,没有任何停顿,便猛然发出一声咆哮,挥斧冲锋。

“矛阵!”有人高喊,声音发颤。

盾牌挤压着前沿,长矛刺出,但这粗陋的盾墙显然无法抵抗住这些猛兽的冲击。

“砰一!

第一击,兽人的斧刃砸在最前一名盾兵的圆盾上,铁皮破碎,盾身凹陷,士兵直接被劈飞半丈,撞倒了两名身后的战友。

第二头兽人紧随其后,挥舞狼牙锤横扫街障,一辆木车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人类的矛尖刺入兽人胸口,却只破开了皮层半寸,没能贯穿,那头野兽怒吼着反手一拳,将矛兵击倒在地,抬脚重踏,将其头颅踩碎在石板之间。

“后撤!侧墙有动静一一!”老兵吼着,扯着一名跌倒的新兵后退。

但已来不及。

第三头体型更高大的兽人从侧面破墙而入,竟是直接撞破了一处民宅院墙,从侧面杀入。

他扛着一柄长柄大斧,木柄上缠着残破的布条,似是割下的旗帜。

一个还在调转方向的士兵尚未来得及举盾,就被这兽人一斧砍中肩口,连甲带骨整个上身斜裂,倒地抽搐。

“杀了它!”一名年轻士兵怒吼,带着两人合力扑上,将长矛从侧面刺入兽人体内。

那兽人吃痛怒吼,转身横扫,刃影疾闪,一名士兵瞬间被削掉半边身躯,惨叫声中倒退两步,跌入血泊。

另一人则被撞得倒撞墙根,肋骨断裂,口鼻喷血,双目圆睁却再无声息。

短兵交接中,三头兽人宛如破门而入的洪流,迅速撕碎街口薄弱的矛阵。

人类士兵哪怕以两三人对抗一名兽人,亦难换来一杀,若非其中有一名正式骑士奋死缠斗拖住敌人,整支队伍恐怕早已彻底溃乱。

他以重伤之躯仍死死抱住第一头兽人的腰腹,将断矛插入其肋下,同时扯开斧头轨迹,为身后士兵争取了一息。

可即便如此,兽人仍踏着血流前行,背后是七具倒地不起的士兵,街角的临时屏障也已崩溃。

巷战,正以最为血腥的节奏,一步步蔓延至城区深处。

但身后的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后撤,便听见左后方传来一声尖锐的怒吼。

那声音如刀割耳膜,带着某种远超普通兽人的穿透力,紧接着,一整面残破院墙轰然倒塌,一头身披碎皮甲的高大兽人从尘烟中踏出,手中握着一柄长柄战锤,锤头几乎足有人头大小。

“这又是什么怪物———”剩下的士兵中,有人喃喃失声。

这不是普通兽人,这是一头兽人沸血战士,相当于掌握了超凡之力的正式骑士,但比一般骑士只强不弱。

它身躯比其他同族更为魁悟,肩膀如同坚石般隆起,疗牙更长,眼框更深陷,口鼻间隐约可见灼红的痕迹。

它没说话,只是在踏出几步后猛地跃起,战锤高举过顶,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吼伴随锤头砸落。

“闪开一!!”

一名老兵嘶吼一声,拽过旁边的一名少年兵将其摁倒。

下一瞬,锤头重重落下,一名手持长矛的士兵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连同他身后的石砖确被夷为平地,尘土、血肉与飞散的碎石交织成一片恐怖的图景。

那头兽人沸血战士咆哮着再度跃出,带着骇人的冲势扑向试图重新聚阵的人类士兵。

几名残兵慌忙迎上,试图以长矛拖延,但在这头怪物面前,他们如同羊群对抗战象。

第一杆矛未入胸膛,便被大锤拦腰砸断,带看持矛者连人带盾一同飞了出去。

第二杆矛由侧后刺入肋下,但只换来一个怒吼,那兽人仿佛完全无视剧痛,反手抓住矛杆,将其连人一同拽下,然后用膝盖将其胸骨压断。

最后一名盾兵鼓起勇气想要正面拦截,却被怒血兽人直接掀翻,脚下一踩,那人连同他那面斑驳的木盾一起被踩进了地缝里,骨骼爆响如脆瓷。

短短瞬息之间,三名士兵便当场战死。

仅靠巷道构筑的简易防线,根本挡不住这种级别的精锐兽人战土。

周围的几名土兵终于压不住心中的恐惧,正要向后方撤退,一名留着鬓角胡茬的中年军士却忽然大喊一声,猛地冲向那头兽人沸血战士。

他身形瘦削,年纪偏大,盔甲早已破烂,手里也只有一把断刃。

但他冲得极快,极狠,象是把自己当成一支疾射而出的利箭。

兽人沸血战士眼中闪过一丝轻篾的光,右臂高扬,战锤呼啸而下。

“眶!”

锤头与人相撞,一声闷响。

老军士的躯体被砸得折,但在最后一刻,他扑进了那头怒血兽人的怀里,双手死死缠住了那怪物的手臂。

“刺它!”他嘶哑地吼出最后一个字。

剩下三人没有迟疑,同时扑上。

长矛、短剑、匕首,全都刺向那道庞大的影子。

沸血战士怒吼着挣扎,一臂将一人砸飞,但另一名士兵已将短剑刺进它大腿根部的位置。

“喝啊!!”

最后一名壮汉用尽全力将一柄长矛刺入怒血兽人心口,旋转搅动。

那怪物终于跟跪了两步,猛地撞入旁侧的墙壁,整个身躯砸入石面,将一排砖瓦撞得粉碎。

它竟仍未死透,仍挣扎着想要起身。

直到老军士那已扭曲的躯体也一同滑落,压在了他的身上。

这头沸血战土才终于停止了动作。

它那双赤红的眼睛缓缓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几名土兵跌坐在地上,气喘连连,脸上满是血迹、尘灰与泪水。

他们没有欢呼,也没有欣喜,只是拼命地喘息着,靠着残破的街垒恢复着所剩无几的体力。

很快,有人摇晃着站起身在捡起断剑,有人在翻找地上尚能使用的武器。

街道另一端传来新的兽人咆哮声一一更多敌人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城区。

而他们,只是这一场绞肉机下,即将被碾碎的血肉碎片。

远处的钟楼上,一名弓手摇摇晃晃地将最后一支箭搭上弦。

他是第四连队最后的哨兵,所在位置原是城防了望岗,现今却成了兽人进城的信道。

他望向下方,那些涌入南街的兽人正开始分散进入更深的街区。

他知道很快自己也活不了了,但他仍把那支箭指向一名走在前头、正大步指挥的兽人。

风从后方灌来,带着灰烬拂过睫毛。

他松开了弓弦。

那支箭飞出,如流星划破午后的热浪。

箭矢穿透炽热的空气,击中那名兽人首领的右肩。

箭尖几乎陷入了肩胛,带出一蓬鲜血。但那头兽人只是低吼了一声,略微跟跪,随即怒吼着回身望向钟楼所在。

下一刻,它抬手,猛地从腰侧拔出一根长矛,旋转着投掷出去。

矛锋划破空气,宛如一记咆哮的雷霆—

砰!

钟楼的石栏被贯穿,带着木屑、碎瓦与崩裂的石块炸散开来。

一截人影随之一同倾倒,连带着半截破旧的旗帜一一那是王国的双狮徽帜,已被血水与灰炽染得几不可辨。

兽人们发出高昂的呼喝,有的拍打着胸膛,有的开始跃过街垒冲向深巷。

他们没有战术,但他们太多,也太强。

守军残兵节节败退,只能不停地向后撤去。

在一条被烈火熏黑的坊巷里,十馀名原隶属于西段防线的步兵正倒退着撤向后街。

他们的人数本已不满一半,身上沾着焦黑的尘灰与血污,盔甲破碎,武器卷刃,眼中却仍残存着求生的死意。

“掩护右后!”一名军士怒吼着。

下一瞬,一头从侧墙跳出的兽人战士挥斧劈来,砍断了他身前那名盾手的手臂。

血喷在军土脸上。

他连眼都没眨一下,拔出匕首便扑上去,将匕首狠狠刺入兽人眼窝一可下一刻,那名军士也被另一头兽人从背后撞翻,牙齿咬断了他整条脖子。

倒下前,他的右手还在死死抓着匕首。

剩下的几人围拢成一圈,不断后退,不断倒下。

有人背靠门框,燃烧的屋檐在他头顶塌落,火焰从头上泼下,将他整个人吞噬。

另有人转身奔逃,却被从二楼窗户中跃下的兽人一脚踢飞,头骨砸裂在石地上。

“快——快从这边一—!”

一个巷口传来声音,是另一批撤退中的老兵,在废墟间拖出一条掩蔽信道。

几名残兵奋力冲入,一人却被身后的兽人扯住脚踝,尖叫着在砖面上被拖出,下一刻,鲜血便从墙角溢出。

只剩下五人成功进入信道。

他们关上石门,将门门锁死,伏在地板上喘息,身后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这道门撑不了多久。”

其中一人低声说,平淡得仿佛说的是天气,而不是死亡。

城东坊市的圣伊蕾娜教堂前,一群守军正靠着教堂的石阶设下街垒。

他们是前线溃败后向城区撤退时,被一名老骑士临时召集起来的。

人数不多,二三十人,大多带伤。

但教堂地势略高,两侧街道封闭,成了难得的临时防点。

“就在这挡住他们!”

那老骑土身披破损板甲,盾面上满是斑驳血迹,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到下颌的长疤,鬓发早白,声音却铿锵有力。

“我们不是为了神而战,是为了那些还在河岸边哭泣的女人与孩子。”

他低声说,“他们还在等待撤离一一哪怕只为了能多撤走一个人,也不能让这群野兽踏进教堂门。”

士兵们没有回答。

他们站在燃烧的圣坛前,举起盾与矛。

几名弓手站在二楼廊道,手臂颤斗着将旧弓再度拉满。

下一刻,兽人的吼声从巷道尽头炸开。

十几头兽人撞破了最后一层路障,如潮水般冲入教堂前街。

“放箭!”

弓手们一齐松弦。

箭矢飞出,两头兽人中箭倒地,但剩下的更为狂怒。

他们咆哮着跃起,甚至有一头兽人将插着血肉箭矢拔出,塞入自己嘴中咀嚼,一边咬一边咆哮。

“列阵!”老骑士大喝。

盾阵前移,矛锋刺出。

第一头兽人撞入数组,斧头劈碎了一面盾牌。

第二头踩着户体跃起,被长矛贯胸,却仍然挥锤砸翻了两人。

短兵相接

人类开始再度溃退。

战线寸寸后移,退到教堂门前时,仅剩下十馀人还站着。

而兽人,却根本没倒下几头。

“所有人,进来!”老骑士最后一次喊出指令,“把门关上!”

他转身冲入人群,用自己的盾与身躯将最后一头兽人逼出石阶下下,然后将巨大的铜门猛地关上一门门落下,沉重地插入石槽。

下一秒,撞击声传来。

“他他留在外面了——”

“他是———他是故意把自己也锁外面的。”

寂静在圣堂内部蔓延。

阳光通过窗户洒在每个人的脸上,他们满身是血,却无一人坐倒。

门外传来更多的咆哮声。

他们知道这道门挡不住太久,但没有办法。

这便是南岸城区最后的,零星抵抗者。

每一块砖,一个院落,一段街道,都是他们用性命拖延敌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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