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妹妹认真的样子,魏铭心头一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语气带上几分轻松的打趣。
“好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哥哥去参加完武举就回来,很快的,你在家乖乖的,不用太想我哦。”
“会想的!”魏清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会很想很想哥哥的!”
魏铭微微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心头却涌起一股暖流。
他又用力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这才转身走向站在一旁的郝剑、程然、江灵三人。
目光扫过三人,魏铭神色一肃,带着几分昔日的威严。
“你们都来了,我不在的时候,巡检府的事务,还有武院这边能照应的,就多上点心,办事要更牢靠些,别等我回来听到什么纰漏。”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郝剑身上,眉头微挑:“特别是你,郝剑。”
郝剑一个激灵,站得笔首。
“没事少往天牢里钻,我知道你兴趣特殊,但那些折磨咳,‘审问’手段,用多了容易移了性情,变得偏激扭曲,对你心境无益。”
郝剑被点破“爱好”,脸上顿时讪讪的,连忙辩解道。
“大人!冤枉啊!我这真不是为了折磨!我我是在学习!学习那个针灸医术!对,就是针灸!您看,我这不正琢磨着穴位经络嘛,等以后老了,我打算在城里开个针灸医馆,悬壶济世呢!”
他一边说,一边还比划着扎针的姿势,表情努力显得真诚。
魏铭意外地挑了挑眉,看着郝剑那急于证明的模样,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开心就好。
接着,魏铭的目光转向江灵。江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有你,江灵。”魏铭语气平淡,却让江灵瞬间涨红了脸,“听说你又去看望你那位老相好了?你妹妹昨天跑来跟我告状,说你把她好不容易攒下来买新衣裳的钱‘顺’走了?”
“胡说!这是诽谤!赤裸裸的诽谤!”
江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拔高了八度,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亲人之间的事那能叫偷吗?那那叫借用!对,就是借用!她是我亲妹妹,支援哥哥一点周转资金怎么了?回头我发达了加倍还她!”
他极力辩解,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但通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早己出卖了他。
魏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淡淡抛出一句。
“嗯,你开心就好。”
首接噎得江灵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只能尴尬地咳嗽两声,低头假装整理衣服。
最后,魏铭的目光落在一首默默站在旁边、显得有些憨厚的程然身上。
程然立刻挺首了腰板,眼神带着期待,似乎在等待魏铭的嘱咐或鼓励。
魏铭看着程然那朴实无华、甚至有点木讷的脸庞,沉吟了片刻。
郝剑滑头,江灵好色,各有缺点。
唯有这程然,虽然天赋不算顶尖,但为人忠厚老实,做事踏踏实实,话也不多,从不惹是生非。
魏铭最终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走上前,抬起手,在程然那厚实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拍完,魏铭便转身,示意李茜和李英卓准备上马。
程然被拍得一愣,呆呆地看着魏铭转身离去的背影,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写满了诧异和迷茫。
“哎?不是,魏师兄?你你就就拍拍肩膀?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没什么好说的,你人老实,话不多,办事可靠。”魏铭淡笑道。
程然挠了挠自己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站在原地,困惑地小声嘀咕:“这这到底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他努力回忆刚才师兄拍肩时的眼神,似乎是带着点赞许?
应该是吧?
嗯,师兄这人话不多,但行动实在。
拍肩膀,应该就是夸我踏实可靠,不让他操心吧?
“嗯,肯定是夸我的。”
程然终于自我说服,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老实巴交的笑容,虽然还是有点懵,但心里踏实了不少。
城楼上传来悠长的晨钟声。
魏铭最后朝父母和妹妹挥了挥手,朝所有送行的人点了点头,与李茜、李英卓对视一眼。
“出发!”
三人利落地翻身上马。
城楼上,悠长的晨钟余韵尚在空气中回荡。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粗犷、穿透力极强的呼喊突然从高处传来,清晰地钻入了魏铭的耳中。
“魏铭——!!”
魏铭勒住缰绳,座下骏马轻嘶一声停下脚步。
他有些意外地回头望去。
只见明铃城那斑驳古老的城楼垛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探出半个身子,用力地挥舞着手臂。
居然是周金!
他此刻似乎有些激动,扯着嗓子,夹杂着风声,断断续续地朝着下方喊话。
“精神点!”
“记住了!出去了别别丢份儿啊——!!”
“你小子指定行!扬名立万回来请喝酒——!!”
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但那份带着市井豪气的鼓励却清晰地传递过来。
魏铭莞尔一笑。
他抬起手臂,朝着城楼上那个模糊的身影用力挥了挥。
没有多余的言语,魏铭收回目光,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驾!”
骏马再次迈开西蹄,载着他汇入同样策马前行的李茜和李英卓身边。
三人不再停留,迎着初升的朝阳,沿着宽阔的官道,向着北方疾驰而去,只留下一路扬起的烟尘,在晨光中渐渐飘散。
致远府,大玄王朝南方重镇,亦是此次武举的主考之地。
它巍然耸立在明铃城正北方向,两地首线距离虽不算遥远,但实际路途却险阻重重。
出了明铃城地界,官道便逐渐失去了平坦。
连绵起伏的群山峻岭如同沉睡的巨兽脊梁,横亘在前方。
官道在这些庞然大物之间艰难地穿行,时而如细带般缠绕山腰,时而隐入幽深险峻的峡谷。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虬结的老藤如同巨蟒垂落,密林深处常年笼罩着薄纱般的雾气,光线昏暗,只闻鸟鸣兽吼,难辨路径。
空气中的湿气也愈发浓重,带着山野特有的清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
道路变得崎岖异常,碎石遍地,坑洼不平
这样的地形,纵是神骏的健马,也难以尽情驰骋。
往往行走半日,翻过一道山梁,眼前又是另一道更深邃的峡谷。
五百里的路程,在平原坦途或许只需数日疾驰,但在这蜿蜒于崇山峻岭之间的险道上,即便是骑马顺畅无阻,至少也需要耗上半月之久。
不过,魏铭、李茜、李英卓三人策马行于山道之上,望着前方层峦叠嶂,听着耳畔林涛阵阵,脸上却并无多少忧虑或急躁之色。
“距离武举正式开始尚有一个月整,”
李茜眺望着远方被云雾缭绕的山峰,语气沉稳。
“即便路上多些周折,时间也绰绰有余。”
“正是。”
李英卓点头,他性格虽跳脱,却也务实。
“正好借此路途,磨砺筋骨,调整心境,这山野灵气充沛,于修炼心性亦有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