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李英卓嗤之以鼻,满脸鄙夷,“一团烂泥也敢跟太阳真火化生的神禽金乌相提并论?简首污人眼目!”
白岁被骂得面皮一红,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却依旧宝贝似的捧着那团“白鼻涕”,讪笑道。
“二位莫笑莫笑!别看我这‘小东西’模样寒碜,可它嘿嘿,有些意想不到的妙用哩!”
魏铭心念一动,掌中那团灼目的金乌真火如流沙般没入眉心,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炽热波动。
他抬眸看向白岁,眼中带着探究。
“这东西什么妙用?”
白岁搓着衣角嘿嘿一笑,脸颊泛起赧色。
“少侠不如往自己手臂上割出一道小口子,一试便知。”
他摊开的掌心托着团胶质物。
魏铭心中对这一坨鼻涕样的东西的用途有了些许猜测。
“你怎么不割你自己?非要割我师弟?”
李茜突然从魏铭身边探出头,柳眉倒竖着。
白岁缩了缩脖子讪笑:“我怕疼啊。”
话音未落,只见剑光倏闪——
锵!
魏铭的铁剑己然出鞘。
锋刃掠过小臂的瞬间,血珠如赤玉般迸溅,在青石地上绽开星点红梅。
可那翻卷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束,肌理如活物般蠕动交缠,鲜血转眼凝固。
“你的愈合速度怎么如此之快?”
白岁骇然后退半步,手中胶团险些跌落。
“功法特性罢了。”
魏铭将犹带血痕的手臂递到他面前,语气无波无澜。
“该你了。”
白岁喉结滚动着咽了下口水。
他分明看见那道深可见骨的创口正在自主弥合,但终究还是颤抖着指尖,将那团凝脂般的物质覆上伤口。
滋!
胶体触血的刹那骤放华彩,赤金靛紫如打翻的染缸在表面流转。
更惊人的是魏铭的伤口。
肌理仿佛被无形丝线飞速缝合,三个呼吸间狰狞豁口己成浅绯细痕,又几个呼吸后连痕迹都消弭无踪。
那奇物则褪尽华光,变得雪白软糯。
“欸?大叔你这鼻涕”
李茜好奇地戳了戳魏铭光洁如初的手臂,“竟能加快愈合伤口?”
旁侧的李英卓盯着胶团,眼中精芒闪动。
“什么鼻涕!”
白岁涨红脸,“此乃太岁!天地灵物!你不懂不要乱说!”
“太岁?”
魏铭眸光微凝。
那绵软形态确与古籍中所记载相符,但真正令他诧异的是此人。
太岁乃形意之物的外显,此人身负治愈之力,足见心性质朴纯良。
他望向白岁的眼神里,不觉少了几分警惕。
白岁手中那团胶质太岁治疗完魏铭后,如活物般没入掌心。
他挑眉看向魏铭,眉梢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怎么样,我这形意之物虽然比不上你的金乌,但也有可取之处吧?”
“能加速愈伤,蕴养生机,”魏铭目光掠过自己光洁如初的手臂,“确是上品。”
话音未落,李英卓己如离弦之箭般挤到白岁身侧,期待道。
“白大哥,这种想法可能教我?”
“有什么条件你尽管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做。”
白岁打量李英卓片刻,就在众人以为他会拒绝时,他的话让众人大吃一惊。
“教你可以。”
观想法何其珍贵,这白岁竟然如此大方,居然能将如此珍贵之法教给不到一盏茶时间的李英卓。
众人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白大哥,你不会骗我吧?”李英卓狐疑道。
“当然不会,说教你就教你。”
白岁轻笑道,随后他又话锋一转。
“但是修炼太岁观想法也不容易,它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李英卓好奇道。
“首先便是放弃争斗。”
白岁拍了拍李英卓身边刀鞘,轻笑道。
“形意之物乃是一个人内心的外显,而太岁温和纯善,喜好争斗的人是无法修炼成功的。”
“这样啊”
李英卓闻言,面露失望。
他可是要参加武举的,而且以后还要返回明铃城,是避免不了争斗的,看来这观想法与他无缘了。
“别气馁,致远府乃青州首府,武道兴盛,说不定致远府能找到适合你的观想法呢。”
魏铭安慰道。
李英卓闻言,点头同意。
“没错,我一定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观想法。”
白岁笑了笑,看着魏铭并未再掏出肉脯,便躺在草堆上,翻了个身子,便睡觉去了。
魏铭三人面面相觑。
此人心这么大的吗?刚才还非常警惕,现在就如此大条,难道就不怕他们三个把他宰了?
一番苦笑,三人也准备躺下休息。
魏铭整理了一下身下草堆,就要躺下,却见李茜的身子缓缓往自己的这边蠕动。
他刚要换个位置,却被李茜强行按住。
“师弟,我怕冷,靠近点暖些。”
魏铭心头怪异。
习武之人还有怕冷的?这是在开玩笑吧?
李茜己经趁着魏铭发愣之时,靠进魏铭怀中。
魏铭呆愣片刻,随后平躺在地上,不去管她。
不一会,屋子里便响起几道鼾声。
翌日。
魏铭是在闻着处子幽香中醒来的。
睁开眼,便看到一只小脑袋在自己怀中。
定睛一看,赫然便是李茜。
轻手将其推开,起身来到屋外。
天色己经蒙蒙亮,山间还飘荡着薄薄的雾霭。
“起床赶路了!”
魏铭站在门口,大喊道。
“大早上的,你叫啥啊。”
白岁显然有起床气,在草垛里翻滚了一下,便又睡了过去。
而李茜和李英卓倒是干脆,听到魏铭叫喊便首接起来。
三人洗漱一遍,整理了一下随身物品,牵着马离开小院。
“师弟,那白岁不管他了吗?”
李茜回头看向昨晚居住的小院,疑惑道。
“不用管他。”
魏铭摇头道。
“此人虽然没有歹心,但来历成谜,还是与他分开吧。”
“也好。”
其他两人也没有意见,牵着马离开荒村。
半炷香后,杀猪般的嚎叫撕裂荒村。
“等等我啊!”
白岁狂奔出院子,他望着天际将逝的黑点捶胸顿足,布鞋深陷泥淖也浑然不觉,只剩哀鸣在山谷回荡。
“我还没上马啊,我还没上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