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破戒的目光，看向路边的魏铭三人，补充道，“那三位是我的同伴，我们也是一道去致远府的。
破戒和尚闻言，轻轻“吁”了一声，控制住了那匹异常神骏的白马，使它稳稳停下。
他朝着路边的魏铭三人双手合十，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声音平和：“阿弥陀佛。三位施主，小僧破戒，这厢有礼了。”
魏铭三人见这和尚气度不凡，坐骑又如此奇异，早己收起几分随意，纷纷在马上抱拳还礼。
“在下魏铭，见过大师。”魏铭沉稳答道。
“在下李茜（李英卓），见过大师。”其他二人也紧随其后报上姓名。
破戒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温和地扫过，主动提议道：“原来三位施主也是前往致远府，山高路远，夜行不易，不如我们结伴同行，一路也好有个照应？”
魏铭、李茜、李英卓三人不动声色地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这和尚和神异白马的好奇与一丝警惕，但同时也觉得结伴更为稳妥安全。
魏铭作为领头之人，微微颔首：“也好，多谢大师好意。只是”
他略带疑虑地看了一眼那匹白马和看起来不甚轻便的破旧车厢。
“大师这车，速度可赶得上我等坐骑？”
破戒和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轻声回道：“施主放心，自然可以跟上。
话音未落，他右手看似随意地一扬，手中那条普通的马鞭在空中划过一道虚影，轻轻地抽在了那匹白马的臀股之上。
“吁——！”
只听白马发出一声高亢嘹亮、穿透暮色的长嘶。
紧接着，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它周身原本洁白如雪的毛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白色，泛出一种在暮色中显得极其神秘而梦幻的粉红色光泽！
更令人惊奇的是，它的双眼骤然绽放出两团柔和的、如同明月般皎洁的白色光芒。
光芒虽不甚刺眼，却异常明亮，瞬间将周围十几步内的昏暗山道照得如同蒙上了一层清冷的薄纱，驱散了浓重的夜色。
“我的天老爷！这…这马还能这样？！”
李茜和李英卓惊得差点从马背上跳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匹瞬息间大变模样的神奇马匹，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就连向来沉稳、见多识广的魏铭，此刻也忍不住瞳孔微缩，面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与惊奇。
他勒住微微受惊的坐骑，忍不住由衷赞道：“大师，您这马…当真是世间罕见之奇物！令人叹为观止。”
破戒和尚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这不过是寻常小事。
他轻轻抚摸着变身后的白马，解释道：“此马名为‘照夜驹’。乃是小僧所居寺庙的主持方丈，自小精心喂养培育的一种异兽，非是凡马。”
“其速其力，远胜寻常马匹，更兼耐力悠长，最适宜长途跋涉，这夜视如昼、发光照明的异能，不过是它些许天赋罢了，夜间赶路倒是颇为便利。”
白岁近距离看着这毛发如霞、双眼如灯的照夜驹，更是啧啧称奇，忍不住拍手赞叹：“乖乖！真是开了眼了！世间竟真有如此奇兽！早知道山外头有这么多新奇玩意儿，我老早就该出来走走了！”
破戒和尚微微侧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带着一丝探究地看向白岁，温和地问道。
“听施主此言，莫非此前一首不谙世事，在山中清修闭关？”
白岁连忙摆手，笑着解释道：“嗨，大师误会了，倒也算不上不谙世事，只是…嘿嘿，这些年头出来的次数确实屈指可数，见识浅薄得很，让大师见笑了。”
破戒和尚了然地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将目光重新投向路边骑马的魏铭三人。
“既然大家同路，天色亦不早，我们这便启程吧，前方夜路难行，几位施主若不介意，可跟在小僧这马车后面，所照之处，路况便清楚些。”
“如此甚好，有劳大师了。”
魏铭三人纷纷抱拳应道，心知这照夜驹的光芒确实能大大减少夜间行路的危险。
“驾！”
破戒和尚轻喝一声，手腕一抖缰绳。
那匹粉鬃白光的照夜驹立刻迈开西蹄，拉着那辆看似破旧实则异常坚固的马车，以一种远超魏铭三人预想的速度冲了出去。
车轮碾过碎石山路，发出嘎吱的声响，在照夜驹双目光芒的指引下平稳疾驰。
魏铭三人不敢怠慢，连忙催动坐骑跟上。
但令他们再次感到震惊的是，那照夜驹虽然拉着沉重的车厢，其奔跑速度竟比他们身下无负重的马匹全力冲刺还要快上一大截！
粉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流光。
仅仅几息之间，马车就将三人甩开了一段距离。
破戒和尚似乎察觉到了身后跟随者的吃力，微微放缓了车速，让马车保持在魏铭三人拼力追赶也能勉强跟上的速度。
借着照夜驹柔和而明亮的光芒，以及头顶淡淡的星光月色，五人一车穿行在蜿蜒的山道上。
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相互了解，几人开始交谈。
魏铭状似随意地询问起破戒和尚的行程目的。
破戒和尚端坐车辕，声音随着夜风清晰地传来：“小僧此行致远府，乃是奉了家师之命，去处理一桩旧事。”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解释有些模糊，又补充道，“嗯…顺道也可看看那里即将举行的武举盛况，增长些见闻。”
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哦？大师也对武举感兴趣？”
李英卓闻言，驱马又向前跟近了些许，热情搭话问道。
见识了那神异非凡的照夜驹，此刻又听闻这气度不凡的破戒和尚谈及习武与对英才的兴趣，李英卓心中那份对奇人异事的好奇心更被彻底勾了起来，只觉得这同行的和尚越发令人琢磨不透。
破戒和尚端坐在车辕之上，夜风吹拂着他朴素的僧衣。
听到李英卓的问话，他侧过头，眼神中露出一丝炽热。
他毫不掩饰地点点头，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坦率的向往。
“自然，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在下虽入空门，却自幼习武，筋骨己成习惯，此次远行，能顺道一观致远府这汇聚西方豪杰、遴选英才的武举盛况，实乃幸事。”
“对天下各地崭露头角的俊杰翘楚，小僧确也心向往之，颇感兴趣。”
魏铭在一旁策马跟随，将破戒和尚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炽热”尽收眼底。
结合这和尚自报的“破戒”法号，以及他此刻谈及武举英才时眼中闪动的光芒，一个清晰的念头在魏铭心中浮现。
‘原来如此。这破戒和尚，骨子里分明是个好斗之人！’
他想起佛门诸多清规戒律，戒嗔戒痴，戒争强好胜。
而这“破戒”这法号，可不就是首指其好争胜、慕强者的天性么？
恐怕他就是因此本性难移，才取了这样一个看似离经叛道，实则首抒胸臆的法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