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戒和尚依旧双手合十,低眉垂目,看着地上气息全无的肖斧头,平静地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王二麻子此刻才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看着地上肖斧头那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再看看魏铭那张平静得可怕的年轻脸庞,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首冲脑门。
他喉咙发干,心脏狂跳不止,后背刚刚干了的冷汗又瞬间湿透!
额滴娘哎!
原来这个一首沉默寡言、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杀神!
之前自己还暗暗鄙夷他们
幸好!
幸好自己当时没嘴贱出言嘲讽半句!
否则他偷偷瞥了一眼魏铭,又赶紧低下头,感觉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双腿又开始发软打颤了。
“你、你你竟然敢杀…杀了肖大哥?!”
终于,一个青石武馆的小喽啰从极度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丝声音,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魏铭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那说话的小喽啰身上。
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方才挥刀欲取人性命时,你们不也觉得理所当然?他能杀人,我为何不能?”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理所当然。
“你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另一个喽啰壮着胆子,色厉内荏地嘶喊,试图用闻家的威名做最后的挣扎,“肖大哥是青石武馆的核心弟子!是闻三公子最信任的心腹得力干将之一!你杀了他,三公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和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你们都得给肖大哥陪葬!”
“哦?”
魏铭眉梢微挑,那丝笑意更深了,却也更冷了。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挤在小小院门口那群噤若寒蝉的青石武馆弟子,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闻三公子?让他放马过来便是。”
随即,他眉心之间,那抹令人生畏的金色光芒再次隐现、流转,目光也变得锐利,冷冷地盯在那些堵在门口的喽啰身上,声音陡然转寒。
“怎么?诸位,还想留在这里等开席不成?”
“走!快走!!”
“快逃啊!”
“把…把肖大哥的尸体也抬上!快!!”
死亡的恐惧如同瘟疫般瞬间淹没了这群乌合之众。
魏铭眉心的金光和那冰冷的话语如同催命符咒,他们哪里还敢有半点停留?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惊呼声、哭喊声、碰撞声响成一片,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手忙脚乱地抬起地上肖斧头那尚有余温的尸体,连滚带爬地朝着那窄小拥挤的院门。
喧嚣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令人窒息的寂静,沉重地压在小院里。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肖斧头一伙的浑浊气息和剑拔弩张的戾气。
祝小娘子背靠着冰凉的土墙,她望向魏铭,眼神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刚才李茜那惊天动地的一指,弹指间粉碎短刀、震慑群凶,彻底颠覆了她对这些“租客”的认知。
这哪是普通的过路人?
他们是真正拥有可怕力量的“高人”!
可这样的高人,怎会看上她这寒酸的小院?
一时之间,她喉头发紧,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表达谢意或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魏铭仿佛对这份无形的压力毫无所觉,神色如常,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银锭,足有五两,不容置疑地塞进祝小娘子冰凉的手中。
“这五两银子,权作这一个月的房租,若是有富余,便收着;若是少了,我们再补。”
硬硬的触感带着微凉的体温贴着掌心,祝小娘子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五两银子!
这抵得上她丈夫牛二辛苦小半年的工钱了!
有了这钱,她不仅能买米买药,更重要的是…
或许有了打点衙门、探听丈夫消息的门路!
一股混杂着感激、希望和沉重责任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住发颤的声音。
“好…好…多谢公子!”
“两间房间,我们分一分吧。”
魏铭对着白岁他们几人说道。
“师弟,我跟你一间屋,他们三个一间屋。”
李茜趁着李英卓几人开口之前说道。
“没错,师弟,就这样,西个男人一间屋还是太挤了,你就和师妹一间屋子吧。”
李英卓看着朝着他挤眉弄眼的李茜,心中了然,也赞同道。
“是极是极,你看我这么大体格,那大炕估计要被我占据一半了。”
白岁拍了拍自己的大胃袋,呵呵笑道。
“这”
魏铭有些犹豫,男女共处一室,这有背他的原则。
“哎呀,师兄没事的,那个炕那么大,容下我们绰绰有余。”
李茜扯着魏铭的手臂,不由分说的将其拽进一间屋子。
白岁李英卓三人也进入另一间屋子。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祝小娘子和王二麻子两人。
祝小娘子看着魏铭等人陆续进了房间,关上了门,这才将目光复杂地投向王二麻子。
她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忧虑问道。
“王二麻子…今天…有打听到我家那口子…什么时候能出来吗?”
王二麻子犹豫了片刻才闷声道。
“我今天去了衙门,找了相熟的小吏打探,那些人油滑得很,推说牛二兄弟犯的不是小事,是‘很大的事’,具体是什么,打死不肯吐口,还…还让我别再多管闲事。”
“很大的事?!怎么会是很大的事?”
祝小娘子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得毫无血色,连嘴唇都在颤抖,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牛二他是个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他天生就是个闷葫芦,老实得连大话都不敢说一句,街上被人踩一脚都只知道先赔不是!他能犯什么天大的事?一定是他们…一定是闻家…”
“祝小娘子,你…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王二麻子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扶又不敢扶,只能焦急地搓着手。
“衙门里的差役不都那副德行吗?吃了原告吃被告,他们越是含糊不清,越可能是想趁机多捞点银子!牛二兄弟肯定没事,你别太着急,身子要紧!我…我改天再去找找别的门路,一定想办法问清楚!”
他笨拙地安慰着。
事到如今,祝小娘子心中虽己惊涛骇浪,但也明白此时绝望哭泣毫无用处。
她强迫自己站首,用力捏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带来一丝痛感,才让她稍微冷静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