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缓缓散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持剑而立,迈过破碎的门槛,踏着满地的狼藉,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来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屋内的景象,目光在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张明兰身上微微一顿,随即落在了地上狼狈不堪的闻丕身上。
那股无形的肃杀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奢靡的房间。
是他?!
张明兰看着这个如同天神下凡般出现的身影,看着他手中那柄刚刚可能斩杀了门外恶仆的长剑
一个微弱的、几乎不敢想象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种,骤然在她冰冷绝望的心中点燃。
“你你是”
她颤抖着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就是张老汉的孙女,张明兰?”
“对对对!是我!我就是张明兰!”
魏铭的问话瞬间点燃了张明兰心中所有的希望之火!
她激动得连连点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的小鸡啄米,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之前的恐惧堤坝,让她几乎要哭出声来。
“过来。”
魏铭言简意赅地招手,“我叫魏铭,巡检府之人,奉令前来救你。”
张明兰闻言,如闻天籁!
巨大的惊喜让她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小跑着冲到魏铭身前,仿佛那里就是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您您真的是来救我的?感谢老天!感谢大人!”
她语无伦次,泪水再次涌出。
“嗯。”
魏铭微微颔首,目光始终锁定着地上挣扎欲起的闻丕。
他手臂一伸,将张明兰轻轻拉向自己身后。
“站好,别怕。”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在带你走之前,还有件事,必须了结。”
张明兰像受惊的小兔子,立刻乖乖地缩在魏铭宽阔坚实的背后,双手紧张地揪住了他劲装的衣角。
感受着身前这堵如同山岳般可靠的身影所散发出的强大气息,一种前所未有令人浑身发软的巨大安全感将她牢牢包裹。
她偷偷探出半边脸,看着魏铭的背影,仿佛那是这世间唯一的庇护所。
“咳咳咳是是你!!”
就在这时,地上的闻丕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囫囵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他萎靡的气息似乎恢复了一丝,但胸口的剧痛依旧让他面如金纸。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当目光终于聚焦在魏铭那张冷峻的脸上时,先是迷惑,随即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猛地浮现出极度震惊和怨毒的神色!
他想起来了!
这张脸,他绝不会认错!
就在几天前,他在城外“采风”归来的途中,曾嘲讽过魏铭!
更让他心惊的是,后来听说,青石武馆的田力,据说都死在了此人手上!
此人不仅实力强横,更是与他们闻家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闻丕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十倍。
完了!
怎么会是这个混蛋?!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怎么会是来救这个贱丫头的?!
魏铭的目光,捕捉到了闻丕脸上那瞬息万变的神色,
从震惊怨毒,到一丝茫然不解,最后凝固成一种色厉内荏的恐惧。
他缓步踱到挣扎欲起的闻丕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闻公子,”
魏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人生何处不相逢?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你你怎么敢?!!”
闻丕目眦欲裂,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和喉间的腥甜,那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将魏铭生吞活剥,“你怎么敢首接闯入我闻家!闯入本公子的内室!!”
他心中的惊骇远胜愤怒。
除了他爹闻虎,这闻府深处,尤其是他这守卫森严的院落,谁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破门而入?
还有,这魏铭,怎么会精准地找到这里?
又为什么偏偏找上他?是发现什么了?
还是为了身后那个贱人?
无数个混乱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冲撞。
魏铭冷哼一声:“呵,闻少爷,何必明知故问?”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一寸寸刮过闻丕惨白的脸。
“就凭你光天化日之下,强掳民女张明兰,意图不轨,人赃并获!单凭这一条,《大玄律》就够我依法将你锁拿归案,押入巡检府的大牢,好好‘款待’一番了!”
“放屁!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闻丕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我爹是闻虎!是闻家家主!这致远府,就是我们闻家的天下!你一个小小的巡检府捕头,算什么东西?!识相的,赶紧放开本公子,磕头赔礼,本公子心情好或许还能饶你一命!否则否则我爹和我二叔,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全家在这致远府再无立锥之地!”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这熟悉的威胁话语能给他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全然没注意到魏铭眼底那如同看小丑般的冰冷戏谑。
他下意识地认为,只要搬出闻虎的名字,对方就该像以往那些人一样,吓得面如土色,跪地求饶。
他甚至没去想,魏铭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闻家来的!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炸响!
快!准!狠!
魏铭的动作迅如雷霆,根本不给闻丕任何反应或躲避的机会。
那只蕴含着可怕力量的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闻丕的左脸上!
“呃啊!”
闻丕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整个人被打得猛地一偏,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一个清晰无比的五指红印深深烙印在皮肤上,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半边头颅。
一丝殷红的鲜血无法抑制地从他破裂的嘴角溢出,蜿蜒而下,滴落在他昂贵的锦袍上。
“你你”
闻丕被打懵了,强烈的屈辱感和难以置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捂着剧痛的脸颊,惊恐地抬起头,对上魏铭那双深不见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眸子。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对生命的绝对漠视,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俯瞰着脚下挣扎的蝼蚁!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闻丕的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
他所有的嚣张气焰在这一刻被彻底打散、冻结!
这家伙,是真的敢杀了他!
就在这闻府之中,就在他爹的眼皮子底下!
什么闻家权势,什么家主威名,在这双漠然的眼中,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