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今日,登神(52k)
“这儿,就是彼岸世界么?”
天穹昏暗,大雾起于此时,四十五位尊者级生灵已都立在此。
老总督带着黄求仙,站在诸神之末,并不去做出头的那位,神色凝重至极。
他此刻正仔细打量着彼岸世界,整个世界都被神光笼罩着,看不清淅内里,但从刺破而出的一些佛光、佛韵和回荡着的梵音,便已可见一斑。
站在他身旁的黄求仙,目光悄然上移,凝望天穹之上那些更伟岸的身影,知道那儿有大能,乃至于大神通者。
老总督低沉问道:“黄小子,紧张么?”
黄求仙摇摇头:“回大人的话,不紧张。”
老总督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微微颔首:“本尊当初选中你,就有你心性上佳的缘故,天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错。”
黄求仙干笑了两声。
自家人知自家事儿,他哪里是什么心性极佳?
纯粹是在高天之上磨练出来了—一在高天之上,什么人没见过?
就不说天尊和那道帝影了,来自过去的青帝也不提了,就说新来的第十席,那可是古圣派的大教宗,被联邦追捕数万年而安然无恙的大人物,正儿八经的大神通者!
就是这么位大神通者,不也同样称自己一声小友,甚至说话时还要拱拱手么?
于是,此刻面对大能、大神通者,紧张自然是谈不上了。
那层神秘面纱已荡然无存。
“现在,就等天上那几位,将这彼岸世界上方的天碑给解析完成。”
老总督低沉开口:“彼时,就要走入这座突兀坠落而来的失落天地—彼岸世界,进去后,跟紧本尊。”
“是,大人。”黄求仙点头,相当放松。
毕竟
世尊如来是自己人”。
这个念头转过之时,后方,大雾深处,忽似有大音响起。
沉重至极,震的大雾摇曳的脚步声,不只一道。
直面彼岸世界,等待天碑暗淡的诸神,下意识的回过头,他们看见雾气翻滚不休,雾中有一道道身影正在行来!
尊者。
密密麻麻数十位尊者。
“这些是??”
老总督瞳孔骤缩,数十位从未见过的尊者级存在,大多为人形,其中也不乏兽”,如真龙、神凰,还有背后隐约着山峦的巨虎!
细细数去,不多不少,恰为八十一之数。
天穹之上,有大能凝重开口:“来者止步。”
大音浩荡,八十一位尊者级生灵却不为所动,依旧在步步前行,有巨虎抬头,发出庄严声:“奉,祖神法旨,此来彼岸世界,为杀世尊如来。”
其馀八十神也都齐声照念,八十一道大音纠缠在一起,将附近浓郁的、不可化开的大雾给震裂、撕碎!
狂风涌起,朝四面八方冲荡。
天中四十五尊者错愕,天上诸神也都讶异,白发老人拧巴着眉头,双眸中灿出幽光,似在洞悉着什么。
许久。
白发老人轻吐一口浊气,眼中的幽光如水墨般散开、荡开,而后沉声开口:“既为响应联邦号召,围猎世尊而来,无论来历,便都当是友。”
他并未寻问八十一位地只口中的祖神是谁,也不曾为难,只是落下一道大音,拟做法旨:“便准允入彼岸世界,若镇得世尊
”
“当可享高原之上,四十九城之香火供奉。”
孔神通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白发老人,享香火供奉,便意为被联邦所承认,为联邦正神”。
只是。
八十一位地只却都面无表情,似乎对于所谓的香火供奉、联邦正神并不在乎,他们只是平静的上前,只是平静的站在彼岸世界之外,只是平静的等侯着天碑暗淡之时。
“几乎都是兽所化。”天穹之上,有大能低语,感慨道:“地发杀机,龙蛇起陆啊
“”
彼岸世界,阴长安。
张福生站在太极殿前,目光死死凝视着弥勒佛象、弥勒天位的圆滚滚肚皮,自身精气神正在飞速流逝。
睁开火眼金睛的消耗,大的有些吓人。
他一边聆听着赤牛真君那边的传音,听着彼岸世界之外发生的变故,同时也死死凝视着【九幽】。
九幽无垠,藏匿在弥勒腹中,而弥勒腹中,即为未来。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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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如此。
他看着沉溺在黄泉河中的古圣,看着钟山之上的烛龙大尸,看着破碎的城市和空荡荡的地狱大景——
这些只是使张福生心头悸动,真正让他动容的,是那九幽,或者说包裹九幽的未来”中,所散发出了无数条,夹杂因果又不止于因果的无穷丝线!
这些丝线,似乎直接连通向每一个生灵,似乎在实时演算着他们的所有行为举止,以此,构成了一个最大可能的未来!
未来,果然是不确定的。
但同样,弥勒天位中所推演出的未来可能,成真的可能性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
可也有例外。
比如,自己。
并没有那种特殊的丝线连接在自己的身上。
张福生刹那明悟了过来,弥勒佛祖,为未来佛,执掌一部分未来,或者说,执掌一部分未来可能,那若是没猜错的话
九幽,便是被弥勒佛祖亲手放入他所执掌的未来可能中。
便是一万年后,便是那佛腹之内。
而自己,却不在弥勒佛祖所测定的未来之内。
那么,问题来了。
张福生记得很清楚,对于未来一万年后的魏灵竹来说,自己的诸事,永远停止在【现在】这一天。
譬如,如今是1月21日,那对未来魏灵竹来说,这一年的1月21日后就再没有了张福生的存在,【现在节点】推进至1月22日,则张福生便失踪于1月22日。
他永远不在未来可能中出现。
就象是
“我的未来,并未被制定,或者说定制—一更或者说,我的未来无法被制定,o
张福生心头呢喃,心思无比澄澈,恐怕也只有这么一个原因,才会导致未来的可能中没有自己!
毕竟,每一种未来可能,都有可能成真,而若只要制定好每一种未来可能中发生的事情,那未来,也就真正成了确定的了。
张福生自然而然的明悟,能不被制定未来的,唯有可以跳出时光的大罗,当然,还有自己。
可这是为什么?
没有等他去细思,剧烈的眩晕感袭来,精气神此刻几乎已彻底枯竭,无奈,张福生只能关闭火眼金睛,再看向弥勒天位时,便已无法凝望其中所藏着的未来,藏着的九幽。
“呼
”
他轻轻吐出了口清气,在邋塌老头、李依依和罗城的注视下,走上前,伸出手,于袁飞道的肩上轻做三拍。
但袁飞道却并没有任何动静,更不曾醒来。
“有点意思。”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再做三拍,奇怪的是,袁飞道依旧不曾醒来,这家伙究竟子做什么?
张福生仔细观察他的状态,似乎在与弥勒天位创建着丝丝缕缕的联系,但奇怪的是,这种行为并非是在尝试占据、端坐弥勒天位。
那自己这位师祖所求的,又到底是什么?
张福生没有继续思考—一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按照老牛的描述,彼岸世界外汇聚了超过一百位尊者,都在等待天碑被解析,都在等待天碑暗淡,而后,便都会走入彼岸世界,为围猎自己而来!
如今的自己,可绝不会是上百位尊者的对手,一个不好,就要真正陨落。
思绪百转千回间,张福生有了想法,他抬起头,看了眼大门紧闭着的太极殿,转过身道:“李依依。”
李依依一个哆嗦,诚惶诚恐的开口:“前,前辈
”
她不敢再称呼张大哥。
张福生神色平静道:“你上前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推开太极殿的门。”
他方才尝试过了,神念靠近太极殿,便立刻被一种蛮横至极的力量给镇压,根本无法推开太极殿的门!
如果说,整座按照长安城所打造的阴长安,就是唐皇的陵墓,那这座太极殿,应当就是主墓了。
其中,恐怕埋葬着李二凤的尸骸。
当然更有可能藏着紫微大帝的一部分躯体又或一点真灵。
李依依顺从的走上前,尝试推动太极殿的大门,失败了。
她同样无法撼动这座殿门。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自己想差了?
李依依,似乎并不是那把真正的钥匙——那是谁?
他想到了李二凤。
思绪辗转间,张福生忽有所觉,看见有两道身影正在从远处走来,赫然便是林长乐和跟随而来的唐皇。
“道兄!”
唐皇拱手做礼,笑叹道:“总算又再见了。”
邋塌老人和李依依等,此刻都好奇的望着这个中年人,对方似乎平平无奇。
李依依之前是见过唐皇的,就在武府之外,她总觉得这个中年人身上,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象是血脉的源头。
只是当初还没来得及询问,重阳天地就从黄金行省中脱离,坠落向世上高原,引发大变故、大震荡。
“你怎么看这阴长安?”
出神间,李依依听见那位恐怖的张前辈温和开口。
中年人环顾,脸上浮现出感慨之色:“与真正长安城一模一样
”
他走到一旁,轻抚太极殿前一位雕刻成正行色匆匆的青铜象,开口道:“这是长孙无忌,他旁边的便是魏征。”
“魏征?”
张福生上下打量,与其他青铜象并没有什么不同。
唐皇感慨了篇恶口,神色一肃:“道兄,此刻要我做什么?”
张福生不答,只是冲着太极殿一指,唐皇心领神会,大步走上前,双手按在太极殿的大门之上,发力一推。
大门晃动,却也只是晃动,并未被推开。
“恩?”
唐皇蹙眉,继续发力,太极殿大门的晃动越发剧烈,但却没有一丝一毫要洞开的迹象。
张福生眉头紧锁,是因为还没到二月九日?
又或者,还没达成某个先决条件?
他沉吟、思索,西行伊始,西行伊始
张福生沉声开口:“二凤,看到那弥勒佛象了么?”
“自然看见。”
“你可敢走一趟其中?”
唐皇一愣:“如何进去?里面又有什么?”
张福生并未回答,伸手一招,伴随滚滚雾气,古桥缓缓浮现而出。
他想的很清楚,如果说真要有什么先决条件,就是西行伊始还未曾完成,而要完成西行伊始,也很简单。
唐皇入地府,还阳之后,做水陆大会,观音再亲临,钦定取经之人,赐下锦襕袈裟、九环锡杖。
这一切,对于如今的自己来说,轻而易举。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唐皇入地府。
张福生沉声道:“佛象腹中,便是你最后所去到之地,我以奈何桥做引,使你入内,再将你从中接引出来。”
唐皇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却又沉声问道:“只是,道兄,我们此刻的所作所为,是否都正在他的谋划中?”
他口中的他,自然便是那位【中天北极紫微大帝】。
在李依依、罗城迷茫的目光中,张福生沉默了片刻,道:“大概率是,不过以他的位份,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要醒转来,我猜测,他归来的时刻,要在西行毕时。”
唐皇一愣:“何为西行?”
他在旧世的记忆停留在入地府之时,自然还不知西行。
张福生摇了摇头,并未解释什么,只是拉着李二凤一并踏上了奈何桥,他回头吩咐:“长乐,看好这三人。”
“是。”
奈何桥颤动,朝着弥勒腹中没去,但临近之时,张福生却察觉到莫大的阻力二阻力并非是针对奈何桥,也并非是针对唐皇,而是只针对自己一个人。
他惊诧,挥手招来李依依一对方也不被阻力所拦截。
未来,在排斥自己。
将李依依送回原处,张福生尝试强行突破这层阻力,背后浮现大日光,浮现十座神圣洞天,但无论如何,却始终都差上那么一星半点!
“要突破阻碍,我的法力、位格都够了,差的是果位。”
张福生明悟,自己还必须要先成就登神。
说来说去,终究是回到了登神二字之上。
“二凤,我恐怕无法陪同你入内了,只有你先进去。”
张福生走下奈何桥,低沉开口:“小心行事。”
唐皇肃穆颔首,旋而,便随着奈何桥,一同没入了弥勒腹中。
张福生仔细感知着,确定自己的确可以随时将唐皇接引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倒是不必叩动过去之门了。
只是
他洞察因果,却发现唐皇入地府这一天命事件,却并未直接完成,似乎,还差了些什么?
“是呆的时间不够?”
张福生思绪辗转,硬等?
可天碑随时可能暗淡,上百位尊者随时可能入境一哪怕自己可以藏匿于此,可其他人呢?
高天城若是毁于一旦,再想创建起来,就难了。
更遑论,娲和老爸老妈还在外头。
思绪辗转,张福生有了想法,转过身,凝视着林长乐:“长乐,且上前来。”
林长乐连忙走上前,毕恭毕敬的做礼,邋塌老头三人缩着脖子观望着。
张福生上下打量着她,沉吟片刻,平和开口:“我既已敕封你为观音,你便当去行一些事,让世人知道,你为观音,你为菩萨。”
邋塌老头悚然一惊——菩萨?
敕封菩萨??
张福生凝视着重重点头的林长乐,伸手一指:“我便赐你可执掌地上周天星斗大阵之权,再赐你十方菩提念,并且”
他神色越发肃穆,念头一动,有混沌雾流淌而出,一个老人从中走出。
真人。
张福生这才继续道:“并且,借去给你一身不可思议之能为,我要你去拦在彼岸世界的门户之地,拦截所有欲入内之神只。”
“直到我醒来。”
“你可愿乎?”
天音之下,林长乐没有丝毫尤豫,做大拜礼:“我愿!”
“善。”
张福生脸上绽放出笑容来,一旁的真人”勾勒光和影,构造大契,而后,大契成立。
大契的内容很简单。
张福生将自己超出天人极限层面的精、气、神,全部借用”给林长乐一登神,只需要天人极限的修为,就够了。
登神之后,再将自身精气神等收取回来便好。
甚至,登神之后,或许又不只是登神——只要林长乐能拦截上百位天尊短暂片刻,万神教,定然会看在眼中,自己再直接连络万神教宗,于万神教的诸神之处取来四五万年精神修为,便当轻而易举。
那时候,补全菩提树下的悟道时日,也就在倾刻之间!
浩瀚力量从张福生的身上剥离,是精气神,是他所修行而成的十座神圣洞天,是圣人金身,是平天牛魔经。
除了元始经外,可以给的东西,张福生都给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层次正在骤降,万年炼神之位一同失去!
林长乐身上璀灿起仙光,修为在暴涨,先天!天人!超越天人!
她已成了他,无限逼近于尊者领域一—不,半只脚就已踏在尊者领域,是为假尊!
张福生只给自己保留了天人极限的修为,但问题是,他全盛之时,要比天人极限强上无数倍,正因如此,哪怕缺少一份天人极限层面的力量,他剥离而出的精气神,依旧庞大到不可思议,依旧立在伪尊者的层面。
林长乐此刻宛若一尊真正的菩萨,大日圆光在脑后升腾,璨烂金灯于眼中浮现,大慈悲,大清净,大光明!
他低沉开口:“去吧,去吧。”
“去取上九环锡杖,带上锦襕袈裟,去镇守在彼岸世界的边境。”
“让世人知晓,你为大慈大悲观世音。”
林长乐做礼。
张福生则转身,毅然决然的踏入了【维度重合点】中。
今日,登神。
(等下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