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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低语的回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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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梦魇低语”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侵蚀规则结构、污染意识本质的存在性渗透。它如同粘稠、冰冷、充满无限恶意的原油,从地底深处涌出,浸染过聚落的菌丝网络、洞壁、甚至那发光的池水。所过之处,柔和的规则辉光迅速黯淡、扭曲,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紫色;原本稳定清晰的规则脉络开始紊乱、打结,发出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被缓慢撕裂的规则杂音。

更可怕的是低语中蕴含的“信息”——那不是语言,而是无数破碎、疯狂、充满诱惑与绝望的意识残响和规则幻象,直接灌入每一个具备规则感知能力的存在脑海中:

—— 无尽坠落向一个由无数痛苦面孔构成的深渊。

——冰冷的齿轮在血肉中转动,将自我碾磨成毫无意义的粉尘。

——回归吧……融为一体吧……在永恒的静滞与同化中,不再有痛苦,不再有分离……

——还有……对某种“同源存在”的极度渴望与疯狂的呼唤——那渴望的目标,明确指向监管单元,指向陈沦体内那块源自神铸文明的碎片!

菌丝人首领发出惊恐的“沙沙”声,整个聚落瞬间陷入混乱。普通的菌丝人纷纷蜷缩起来,用菌丝包裹住头部那些蠕动的感知结构,规则波动中充满痛苦与挣扎,一些较弱的个体甚至开始无意识地抽搐,身上的甲壳出现不规则的增生或溶解。

“光之池!”首领向莉娜尖啸般地传递意念,“只有‘光之池’能暂时屏蔽低语!但这次……太强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它……它在针对你们!”

莉娜早已行动起来。在低语爆发的瞬间,她的烙印就自主激发出强烈的光芒,那些优化融合后的纹路急速运转,构筑起一层层针对规则污染和精神侵蚀的内在防御屏障。同时,她一把抓住监管单元,用尽全力将其拖向池子中央,让整个单元完全浸泡在池水中。

池水被低语污染,光芒变得混浊,但其中蕴藏的纯净规则本质仍在顽强抵抗,为单元提供着一层相对薄弱的保护。

莉娜自己也踏入池水,冰凉的池水没过胸口,纯净的能量持续涌入,帮助她抵抗外部无孔不入的低语侵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和烙印正在与那股疯狂的力量进行着激烈的对抗,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死死抓住礁石。

但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监管单元。链接中,陈沦的意识“光点”状况极其糟糕!

那团刚刚恢复稳定的温暖光芒,此刻正被无数从低语中分化出来的、暗紫色的规则触须所缠绕、拉扯、渗透!“光点”剧烈地明灭、扭曲,传递出的不再是清晰的意念,而是极致的痛苦、混乱,以及一丝……被低语深处某种东西吸引而产生的、本能的动摇与渴望!

碎片齿轮阵列的运转也彻底紊乱,原本和谐的节奏被打破,部分齿轮逆向转动,发出刺耳的规则摩擦声,甚至有一些齿轮表面开始浮现出与低语同源的暗紫色锈蚀痕迹!

低语在疯狂地呼唤和侵蚀碎片!仿佛碎片深处,本就隐藏着与这“梦魇低语”同源的、或者极易被其吸引和污染的规则成分!是因为碎片来自那场与“归一者”的战争?是因为碎片在漫长静滞中受到了某种污染?还是因为陈沦的意识与之结合后,产生了某种易被攻击的“弱点”?

“坚持住!陈沦!”莉娜在心中呐喊,将自身通过烙印和链接能调动的所有稳定、秩序、守护的规则力量,毫无保留地输向陈沦的意识“光点”,试图帮助他稳定下来,驱散那些暗紫色的触须。

她的介入起到了一些效果。“光点”的挣扎略微减弱,光芒也稳定了一丝。但低语的力量太强大了,而且源源不绝。她的力量如同杯水车薪,只能勉强维持“光点”不立刻被吞噬或污染。

菌丝人首领挣扎着爬到池边,它的规则波动充满了绝望:“没用的……这次的‘低语’有明确目标……它在‘呼唤’你们体内的‘光之遗物’(指碎片)……它会持续下去,直到得到回应,或者将整个聚落拖入疯狂……必须……必须切断源头,或者……将‘遗物’带离聚落,引开它!”

带离聚落?引开低语?这意味着莉娜和陈沦必须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地下庇护所,重新暴露在危机四伏的地表,甚至主动去面对那低语的源头?

但留在这里,不仅他们自身难保,还会连累整个收留他们的菌丝人聚落!这些将他们误认为“同源者”并给予无私帮助的原始文明遗族,将因为他们的到来而遭受灭顶之灾!

莉娜没有时间犹豫。她看向池水中挣扎的陈沦“光点”,又看向周围痛苦蜷缩的菌丝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告诉我,低语的源头方向!最强的波动来自哪里?”她向菌丝人首领传递意念。

首领艰难地指向洞壁上一个方向,并用规则波动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路径——那正是通往之前壁画中“神殿”区域,同时也是它们挖掘白色结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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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语的源头,就在“神殿”区域下方,或者说,与神铸文明最初降临的地点重叠?!

“照顾好他!”莉娜对菌丝人首领快速说道,同时通过链接,向陈沦传递最后一道无比坚定的意念:“坚持住!等我回来!相信我!”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她没有带着监管单元离开——那太笨重,行动不便,而且陈沦现在状态太差,经不起颠簸。她将监管单元留在池水中央,相信菌丝人会尽力维护池水(尽管已被污染)和聚落最后的稳定,为陈沦争取时间。

而她,要主动出击,前往低语源头!既然低语的目标是碎片(或者说碎片中容易被吸引的部分),那么她就利用自己与陈沦的深度链接,以及烙印中同样源自神铸文明(虽然混合变异)的规则特征,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更强的“吸引源”或“干扰源”,将低语的“注意力”从陈沦身上引开,甚至尝试去探查或干扰其源头!

“莉娜!太危险了!那是‘梦魇’的巢穴!从未有探察者能返回!”菌丝人首领惊恐地试图阻止。

“没有选择了!”莉娜斩钉截铁地回应,同时开始调整自己的烙印。

她不再压制烙印中那些源自碎片协议、“校准”模块乃至黑暗之眼的、偏向“冰冷”、“强制”和“非人”的规则成分,反而主动将其激发、放大!同时,她将自己与陈沦链接中,属于陈沦意识“光点”的那部分规则“气息”,通过烙印进行高度模拟和复现!

瞬间,莉娜周身散发出的规则波动发生了剧变!温暖的人性光辉被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强大、带着神铸文明特征、同时又隐隐与低语产生某种诡异共鸣的复杂规则场!她仿佛变成了一个移动的、不稳定的“碎片信号放大器”!

效果立竿见影!

弥漫在整个聚落的、原本疯狂涌向监管单元的暗紫色低语触须,明显迟疑了一下,然后,相当一部分触须调转方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莉娜蜂拥而来!

成功了!但也意味着,她将自己置于了低语攻击的最中心!

“指路!”莉娜低喝一声,纵身跃出光之池,朝着首领指示的方向,沿着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通道,疾冲而去!

身后,暗紫色的低语触须如同潮水般紧随!池水中,陈沦的“光点”压力骤减,光芒虽然依旧混乱,但缠绕它的触须明显减少。

菌丝人首领看着莉娜消失在通道深处的背影,规则波动中充满了震撼、担忧,以及一丝古老的、仿佛被唤醒的敬意。它转身,对着聚落发出急促的“沙沙”指令,幸存的菌丝人们挣扎着行动起来,开始加固聚落的防御,并向光之池注入它们自身收集储存的、为数不多的纯净结晶粉末,试图净化池水,稳定陈沦所在的环境。

莉娜在狭窄的通道中疾驰。低语触须不断试图缠绕、渗透她,冰冷的恶意和疯狂的幻象持续冲击着她的意识。她依靠烙印构筑的防御和自身坚定的意志,硬生生扛住,如同一柄利剑,劈开粘稠的黑暗,不断向下、向着波动最强的源头深入。

通道越来越陡峭,洞壁上的菌丝光芒早已消失,只剩下低语本身散发的、令人不适的暗紫色幽光。空气(规则介质)变得极其粘稠和“沉重”,带着强烈的腐朽与亵渎气息。脚下不再是菌毯,而是某种冰冷、滑腻、仿佛由无数细小生物骸骨和规则残渣压实而成的“沉积层”。

低语的声音(感知层面)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杂音,而是逐渐汇聚成一种单调、重复、充满催眠性和扭曲逻辑的“呢喃”,反复诉说着“回归”、“一体”、“终结痛苦”、“成为永恒”……

莉娜紧守心神,不为所动。她烙印中那些被激发的冰冷规则成分,此刻反而成了她的保护色和武器,让她在一定程度上能够“理解”甚至“模拟”低语的某些表层波动,从而减少直接的规则冲突和侵蚀。

不知向下穿行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她冲出了狭窄的通道,来到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

这里仿佛是某个超巨型生物体内被蛀空的腔室,或者是一个自然形成的、规则结构极其畸形的空洞。空间的“墙壁”和“地面”并非岩石或土壤,而是缓慢蠕动、不断渗出暗紫色粘稠液体的、半透明的肉质组织,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的气孔和规则感知“眼睛”。空中漂浮着无数散发着磷光的、如同孢子或微型水母的诡异生物,它们随着低语的节奏缓缓脉动。

而在空间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残破的、风格与“微光之眼”观测站类似的、由金属与晶体构成的建筑!

正是壁画中的“神殿”!神铸文明降临此地的遗迹!

但此刻,这座遗迹早已被彻底“污染”和“共生”。暗紫色的肉质组织如同藤蔓和肿瘤,爬满了遗迹的外墙,甚至从破口处钻入内部。遗迹本身散发的、属于神铸文明的微弱蓝白色规则辉光,与肉质组织散发的暗紫色低语幽光交织、扭曲、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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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语那充满了疯狂渴望与呼唤的核心波动,正是从这座被污染的遗迹深处传来!

更让莉娜心惊的是,她能“看”到,遗迹周围的地面上(肉质地面),跪伏着数十个形态扭曲、面目全非的“菌丝人”!它们显然早已被低语彻底污染和控制,身体发生了可怕的畸变:菌丝和甲壳融合成了恶心的肉质瘤块,头部蠕动的结构变成了不断开合、流淌粘液的“嘴”,正随着低语的节奏,发出无声的“祈祷”或“应和”。它们,就是低语在这片区域的“祭司”或“守卫”?

而在遗迹正门(一个被肉质组织半掩的巨大破口)上方,一个极其庞大、由纯粹暗紫色低语能量构成的、不断变幻的“漩涡之眼” 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最强的呼唤波动,目标明确地指向……莉娜此刻伪装的、带有碎片气息的规则场!

低语的源头,就在这里!就在这座被污染的文明遗迹内部!它并非纯粹的维度自然现象,而是与神铸文明的遗迹发生了某种畸形的融合或寄生,并因此获得了对同源规则(碎片)的强大吸引和侵蚀能力!

看到莉娜闯入,那些被污染的菌丝人“祭司”们齐齐“转”过它们畸形的“头”,暗紫色的“目光”锁定了她。同时,地面和墙壁上的肉质组织也开始剧烈蠕动,更多的暗紫色触须从中探出,如同猎食者的舌头,向她席卷而来!

前有污染源头,后有追兵触须,周围是数十个被控制的畸变守卫。

莉娜深吸一口气,将烙印的力量提升到极致。冰冷的规则光芒在她周身流转,模拟的碎片气息与低语产生着危险的共鸣与对抗。

她没有退路。

她必须在这里,为陈沦,为菌丝人聚落,也为自己,斩断这道致命的呼唤!

或者,至少重创它!

她目光锁定遗迹正门上方的“漩涡之眼”,那是低语能量汇聚和释放的核心节点。

“来吧……”莉娜低语,声音在粘稠的空气中显得微弱却坚定。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主动冲向了那片由畸形肉质、污染遗迹和疯狂低语构成的——

噩梦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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