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讲价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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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靠山屯村口大榕树,迎面就碰上了陆陆续续去上工的老少爷们。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出来后,工分、大队集体劳动基本上取消的取消,分包的分包。夏天种地,冬天没活儿干的男人们,也会出去找路子干零工。

“王叔儿!”见人吱声是每个东北孩子必修课。

“呦,这不老林家二小子嘛!乌漆嘛黑没看清,挺长时间没看着你了,这是干啥去啊?”屯里老王头带着俩儿子从路口拐过来,笑着打招呼。

“哼,能干啥,就知道耍小聪明的玩意儿,估计又去哪儿鬼混。”熟悉的骂声从身后传来。

林振东眉头一挑,转身便看到带着鹿皮帽子、自个一人儿往外走的偏心爹林金海,笑脸一下子冷下来,没搭理他。

转头看向老王头儿说道:“这冬越来越冷,后山坡那房子你也知道,我寻思去镇上整点儿钱,换两块塑料布,给孩子挡挡风。”

说着瞥了一眼偏心爹,“我家孩子这三年没少受苦,我这当爹的回来了,怎么也不能让孩子冻着不是。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可做不到不管自个儿孩子死活。”

林金海听到这意有所指的话,心里的火‘噌’的一下窜起来。

“瘪犊子玩意儿,老子把你他娘养这么大,你还他娘的埋怨上了。老子是少你吃、少你喝,还是冻死你了,让你在这戳脊梁骨。当年就该给你扔到山里,养出这么个白眼狼。”林金海态度十分蛮横,张嘴就是骂。

林振东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偏心爹,不屑说道:

“呵,确实没少我吃喝,林振国吃肉喝汤,我总能喝上涮锅水吧!人家吃白面,我吃焐巴的苞米面儿差点拉脱水,衣服人家一年一件新的,我只能捡剩下补丁衣服穿。”

“白眼狼?我十二岁冬天,饿的不行,自个上山冒着撞上熊瞎子的风险捡了小半拉鹿,拿到家就喝了口汤,肉都没吃上,那块鹿皮我娘说给我做个手套,结果你非要帽子,你摸摸你头顶的鹿皮帽子,你还好意思带着?”

“家里这么多年的肉、皮子,林振国换工作的那颗百年老参,哪个不是我弄来的。捣鼓罐头只有几个人知道,谁举报的,你摸着良心问问,谁是白眼狼?”

这话字字诛心,反正都撕破脸了,他也不在乎他怎么看。

林金海愣在原地,面色铁青,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大队长能同意林振东无条件断绝父子关系,还给他分了后山坡破房子,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好了好了,时间不赶趟儿了,柱子带你哥先走。”老王头见状不对,站出来打圆场。

林振东不屑瞥了眼被怼的说不出话偏心爹,带着柱子一步一脚印的向大道另一头走去。

走远后,老王头叹了口气,看着呆愣在原地的老兄弟,劝道:“你说你这是何苦啊!二小子从小就能耐,还孝顺,不争不抢的,你就不能弯个腰、道个歉。”

“老子给他道个屁歉,老大从小身子不好,三岁时候差点儿没了,才有了他。他身强体壮,就不能让着点儿他大哥,再说又没饿死他,不好好长这么大。”林金海一脸执拗。

接着冷哼一声,“以前还想着老了他大哥去镇上,家里就给他,哼,这白眼狼就指望不上,就知道耍小聪明,前两天他媳妇儿还去我家借粮,老子跟着他得饿死。”

听到这话,老王头摇摇头。

林振东什么样,作为邻居他从小看到大,这个老兄弟性格他也知道,没法,他也只是个邻居。

“爹,四叔来了,咱们走吧!”王家二小提醒道。

很快,这块就剩下林金海一个人。

看着老王头父子三人,林金海觉得心里空唠唠的,但想到林振东又冷哼一声。

这小插曲并没眈误林振东心情,上辈子活到80岁啥没经历过。

一路寒风吹得两人脸疼,二十多里地歇了三回,等走到松江镇天都亮了。

松江镇,长白山脉外围最近的一个小镇,森林资源、矿产物类、珍稀野味十分丰富。小镇发展得不错,占据地理优势,甚至还有通往外面的铁路,比一些落后的县城还好。

最重要紧靠着松花江,再加之丰富的资源,58年在这成立了一汽制造部件三处,60年正式成立一汽部件制造三厂,给长春一汽那边提供部分造车部件儿。

渐渐地,工人多了,造的多了,松江镇也就发展起来。

部件三厂家属楼附近有镇上最大的早市儿。

这年代一汽厂工人公认的福利待遇好,有钱有票,大家有啥好东西都愿意来这儿换,慢慢的在有心人的攒动下就有了固定的黑市儿。

随着改革开放,个体户经济起来。这里黑市儿也转到明面上了,只不过依旧保持着只有早上开市儿的传统。

这也是东北早市最早的雏形之一。

实际上,80年这边对黑市儿管的不是那么严了,尤其是农副产品、日用品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只要有人举报还是得管。

林振东也倒楣,被亲爹举报,当场逮住,解释都解释不了。

“豆浆油条咧!新出炉的大果子,都来尝尝。”

“鲫娃子、草根(草鱼)、花鲢,今早水库刚打上来的,便宜便宜嘞!”

叫卖声不绝于耳,东北市场里有吆喝声太过正常。

这早市儿卖东西的人多,买东西更多,不吆喝人家都不知道你卖啥。

林振东和柱子找了个空地儿,放下背上的编筐,扯脖子开始吆喝:“狍子奥!新鲜狍子肉,今早刚剥开的奥!嘎嘎香,不香不要钱奥,想吃肉的都来看看”

林振东这吆喝小磕一起,瞬间吸引了大部分人目光。

“孩儿,这狍子肉咋卖的?”一个上了年纪的女的第一个开口问道。

今年夏天大旱,猪肉、羊肉啥的收成也不太好,野味儿这边又签了外贸,市场上肉和野味儿都是供不应求状态,有票都得抢。

这早市儿前身是黑市儿,约定俗成不要票,价钱自然贵一些。

上次去供销社他也了解了一下,家猪肉基本上在七毛八浮动,野猪肉肥油少、肉柴,便宜一点儿,蜕毛纯肉大概在六毛一二,狍子肉没那么肥和鹿肉差不多,但比野猪肉好吃,价格应当在两者中间。

但那是供销社价儿,他这不要票自然要还贵点儿。

“8毛5一斤,都处理干净的纯肉,刚落雪没俩月,回家炖土豆嘎嘎香。”林振东把编筐上面盖得狍子皮掀开,展示道。

那女的对这价儿明显不满意,“前几天也有来卖的,人家才8毛一斤,你这咋恁贵,便宜点儿呗!我多买几斤。”

“一人一个价儿,这玩意儿本来就不多,眼瞅着到年根儿了,保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林振东呵呵笑,丝毫不为所动。

这都是讲价的套路,或许前两天那人卖的比他还贵,无论多便宜,买东西的人都希望你更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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