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绩效考核不合格的话,就给我滚蛋!”
桌椅摆放整齐的会议室里,部门正职又在破口大骂了,张楠低着头假装做笔记,他现在愈发感觉无奈了。
绩效考核看似是360度考核打分构成,但一个下属员工的考核结果好或坏,还不是正职一句话的事儿?
作为部门副职,张楠手下也有些普通员工,张楠每次都给他们打高分,但之前依然有两个老员工因为绩效考核不合格被公司辞退了。
张楠到现在都记得他们哭着跪在公司门口,希望公司不要辞退他们。
“我还有孩子!求求您了,领导!”
想起那令人颇感不适的一幕,张楠只觉得这个世界大概是病了:一份工作就可以把人逼成这样,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到了中午,郑喳再次推开张楠的办公室大门,作为普通员工,郑喳向来没有张楠的烦恼,他根本不需要为任何人的考核结果负责。
“走啦,老张,吃饭去。”郑喳手里还是拿着一袋小零食,时不时往嘴里抛一个。
察觉到张楠的情绪有些低落,郑喳坐到张楠对面,他把手里的零食袋递给张楠,张楠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这儿下个季度可能又有俩哥们儿要被辞退了。”张楠语气低沉地说道。
“管他呢,只要不是咱俩被辞退就好了。”郑喳撇嘴道,他的脖子上也挂着工牌,作为职场老鸟,上班的时候挂着工牌已经是郑喳最后的底线了。
谈及辞退,张楠恍惚了几秒。
好象被公司辞退的确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如果被公司辞退了,他就会没了收入,到时候他的生活难以为继,姐姐的医药费也会成为头等难题。
就算郑喳愿意借他点钱,他也不可能总和郑喳借钱吧?
“我们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张楠缓缓开口道。
郑喳闻言愣了几秒,他下意识用手握住工牌,沉默着。
“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样?”半晌之后,郑喳苦笑着说道,他看似没心没肺,心安理得地在公司当一个混着的职场老鸟,但他其实和张楠一样,心里也有疑惑: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会变成这副模样?
郑喳有时闲下来了会幻想。
他们的人生难道本就该是这副模样吗?
有没有可能在并行世界里,他们可以纵横星海,无拘无束地做想做的事,但每次幻想完,郑喳回首看着做不完的工作,看着自家庭传递而来的压力,他又会变得清醒。
他必须继续努力上班,赚取生活所需。
吃过午饭以后,张楠回到工位继续忙碌。
做不完的工作在等待着他,日复一日,无穷无尽。
“老张,我刚刚在厕所里看到一个拿着绩效考核表哭的哥们儿,那哥们儿真惨啊。”
“我瞟了一眼,他的绩效考核似乎是0分,啧。”郑喳又拿着一袋小零食来找张楠了,他总是这样,摸鱼或许是他无法升职的主要原因。
“0分,那肯定要被辞退了吧?”张楠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是啊,0分肯定会被辞退,啧。”郑喳摇着头感慨道。
“说起来,你和楚萱的婚礼定在哪天?”张楠问道,他已经很久没见到楚萱了,因为最近他和郑喳总是加班到凌晨,楚萱没有来接郑喳下班。
“哪天?”郑喳闻言皱起眉头,他思索着,脑海中的记忆有些混乱,他记得自己明明和楚萱定下了婚礼的日期,但现在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甚至楚萱的面容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郑喳低着头,他拳头紧握,想了半天却没办法和张楠说出那个早就定下的日期,就仿佛那个日期根本不存在一样。
郑喳愈发痛苦,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斗,然后他下意识握住了挂在脖子上的工牌。
“快了,就是下个月。”郑喳握着工牌慢慢抬起头。
“啊?”张楠面露疑惑之色,郑喳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问他婚礼是哪天吗?
这家伙为什么答非所问?
张楠用手摩挲着下巴,然后他的手背碰到了挂着工牌的系带,张楠下意识把手往下探,摸到了他的工牌。
工牌表面触感丝滑的塑料壳做工精细,张楠捏着工牌,他心里忽然变得平静:“哦,下个月?好啊,到时候我肯定要去当你的伴郎。”
张楠不再追问婚礼具体是哪天。
“当然,你肯定得是我的伴郎啊。”郑喳笑着说道。
十多分钟后,郑喳起身离开了张楠的办公室,他要回去继续干活了。
张楠看着桌上堆积成山的文档,作为部门副职,他的活很多,但为了姐姐的医药费,他必须奋斗努力。
说起来,好象很久没去医院看姐姐了
张楠叹了口气,等这段时间的工作忙完,再去看姐姐吧。
另一边,内部空间金碧辉煌的办公楼外,郑喳和张楠许久未见的楚萱静静地站在街角。
张楠和郑喳眼中高档的五星级写字楼在楚萱眼里截然不同——在她眼里,这就是一栋破败无比,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危楼!
楼里根本没有灯光,许多窗户也是破了洞,寒风吹拂而入。
楚萱凝视着破败的大楼。
“他们的认知被扭曲了”
“扭曲认知的源头是什么?是那份0分绩效考核表?不对,不对,扭曲认知的源头不是那玩意儿。”
楚萱眉头紧皱,两天前,他们三人抵达了办公楼,稍作商量以后,三人决定进入办公楼,结果才踏入办公楼,郑喳和张楠就目光呆滞地走到前台,拿起积满灰尘的工牌挂去脖子上,然后自顾自地上了楼。
楚萱用了一切办法都没能唤醒两人,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上楼,投身‘工作’。
据她观察,两人到了凌晨时分会走下楼,然后待几个小时,转身上楼继续工作。
楚萱不敢靠近两人,因为她看到了许多扭曲的黑影,那些黑影虎视眈眈地看着她,楚萱分析:那些黑影大概是张楠和郑喳的‘同事’。
她还发现了一个规律:张楠、郑喳和那些黑影都不会离开办公楼,他们最多就是站在楼下,然后等第二天再上楼去‘工作’。
楚萱紧紧咬着嘴唇,她必须尽快想出破局的办法。
因为张楠和郑喳已经整整两天都没睡觉了!
他们不知疲倦地‘工作’着。
再这样下去,两人会死的!
“为什么我的认知没有被扭曲?”楚萱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