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怔愣的看着忽然出现在面前的女人。
女人的腿很长,穿着修身的牛仔裤,上身是露脐的短袖加之短款外套。
“你好,路明非。”酒德麻衣打量着面前这个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男孩:“我是钟天赐的……呃,同事。鉴于他的牺牲,我们需要收回他的尸体。”
酒德麻衣说着,低头看向躺尸的钟天赐。不得不说他的演技真的很棒,他睁着双眼一动不动,眼神是灰败的,仿佛一个真正的死人……他不会真的死了吧?酒德麻衣心里想着。
路明非对酒德麻衣摇了摇头,他将怀中的尸体又紧了紧,那张曾经写满了悲伤的脸上,此时全是拒绝的倔强
他用行动回应了酒德麻衣的要求……不允许!他不允许任何人带走钟天赐!
谁也别想带走他的尸体。
酒德麻衣无奈长叹一声,她真的很想直接给路明非一拳将他打晕,但是路明非又是老板最重要的人,酒德麻衣只能无奈的编了个理由:“你最好让我们收回他的尸体,在尼伯龙根中的时候,你的同学受伤之后中毒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龙血对普通人就是毒药,我们收回他的尸体是为了保护普通人。我觉得你应该不希望,钟天赐在死后成为一个导致无数人变异中毒的污染源。”
路明非仍然一言不发,他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完全将酒德麻衣当做不存在。
在一旁一直警剔的苏晓樯忽然开口:“你们会对钟天赐的尸体做什么?”
“烧掉,然后存放在特制的铅罐里埋了。”酒德麻衣随口胡诌,“龙血的毒性哪怕是烧成渣渣依旧有危险。”
苏晓樯闻言叹了口气,这个长腿女人这么专业,看样子也不象是在说谎,这样一来最好的办法确实是将钟天赐的尸体交给他们这个神秘组织。
可是路明非……苏晓樯看向路明非,他好象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在那自顾自的流眼泪。
他似乎正在回忆和钟天赐美好的瞬间……那简直太多了,没有一时半会是回忆不完的。
钟天赐背着扭伤脚的他下山,钟天赐交朋友的时候会带上他,钟天赐说他是天才,钟天赐鼓励他去打电竞,钟天赐说要当他的经纪人,钟天赐帮他出头……
太多太多的美好值得回忆,路明非心里想着,真是奇怪,明明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周,可是这短短的两周竟然璨烂到那些美好的记忆,一帧不差的全在脑海里回放。
怪不得语文书上说,伯牙和子期只是见面一次,听一听琴声就会成为知己。
路明非曾经对这个故事嗤之以鼻,他还以为这是古人瞎编的故事,毕竟很多成语的典故都是胡编乱造的。
但是当真正的知己降临他身边的时候,那种幸福真的让路明非不知不觉的沉浸其中,又在忽然失去之后让他痛苦到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酒德麻衣等不下去了。
钟天赐看起来真的就和死了一样,作为她认为的半个师父,酒德麻衣可不想自己刚刚魔法入门,师父就死了……毕竟魔法是真的挺好用,甚至能无视尼伯龙根的规则强闯进去,这可是堪比尼伯龙根的主人,龙王级别的权柄。
酒德麻衣上前,伸手做刀,瞄准了路明非的后颈便是一击手刀。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瞬间晕了过去。
酒德麻衣费力的将钟天赐从路明非的怀里拽了出来,碳化的皮肤蹭的酒德麻衣今天的衣服到处都是黑色。
酒德麻衣看向苏晓樯,说道:“路明非就交给你了,钟天赐的尸体我带走。”
“哦对了。”酒德麻衣忽然想到,钟天赐头几天交给她的任务。
钟天赐要求她在这场退场大戏结束之后,将别墅的钥匙交给路明非,就当做是自己欺骗路明非的补偿。真相没办法告诉他,那就只能用经济来弥补。
酒德麻衣掏出别墅的钥匙,交到苏晓樯的手中。
“这是钟天赐家别墅的备用钥匙,他现在死了,这个别墅就给你们吧,毕竟他也没有遗产继承人。”
苏晓樯接过钥匙,再次抬头的时候,酒德麻衣已经坐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离开消失不见。
……
商务车的后座,酒德麻衣神情有些紧张的晃了晃钟天赐的“尸体”。
“喂?你没事吧?”酒德麻衣试图唤醒钟天赐,“你不会真的死了吧?”
忽然,一道白光从钟天赐的心脏迸发而出,这些光芒刺穿了皮肤上焦黑的外壳,顺着龟裂的皮肤蔓延,最后遍布全身,将钟天赐包裹在光芒中。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短短几秒后,浑身焦黑的尸体消失不见,活蹦乱跳的钟天赐重出江湖!
“你应该叫我师父,而不是‘喂’或者‘你’。”钟天赐长叹一声。
酒德麻衣目光向下瞥。
钟天赐注意到酒德麻衣偷窥的目光,有些无语:“偷看师父的十八是很不礼貌的……如果你实在是喜欢,我也可以给你整一个,这样你就可以看自己的,不用看别人的解馋。”
酒德麻衣满头黑线,她收回视线看向车窗外:“我还以为魔法都是正经的……很抱歉,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一阵黑气涌起,十三岁的钟天赐变回了二十出头的钟天赐,他赤裸的身体也多了一套黑色的巫师长袍。
坐在前座的正在开车的女人忽然开口:“钟先生,下次在这种狭窄空间中变身,你可以调整一下你的特效吗?刚刚的黑气差点让我追尾了前车。”
钟天赐看向后视镜,和一个带着墨镜的女人对上视线。
“大晚上戴墨镜?我听说有钱人戴的都是偏光镜,晚上也能看清东西。”钟天赐笑眯眯的看着这个一头栗黄色长发的女人,淡笑着和她打招呼:“你就是苏恩曦吧,感谢你之前对我的帮助。”
苏恩曦轻笑一声:“不客气,同事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不过我有些好奇,你真的和老板说的一样?见过我们未来的样子?”
是真的好奇还是某人命令的试探,钟天赐不得而知。
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想着自己一会说未来事情的时候,希望她们不要羞恼的想要揍他。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现在和未来有什么不同,不过我确实知道你们未来的样子。”钟天赐看向酒德麻衣:“比如我的好徒弟麻衣小姐,未来的你是一个用滥情掩饰内心‘自卑爱意’的胆小鬼。说实在的,你的行为有点不守女德,而且很怂。”
酒德麻衣青筋暴起:“够了!别说了!”
酒德麻衣有些破防,想要起身发难。却被钟天赐用鸡符咒的念力轻轻按在座位上。
然后钟天赐又看向苏恩曦,苏恩曦发了个寒颤。她现在后悔多嘴问这一句了。
还不等她开始后悔,钟天赐便先一步说道:“你就比较简单了,你是一个没人在乎且自己也不在乎自己的人,你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因为奶奶的去世让你一直很迷茫……”
“够了。”苏恩曦干笑两声,“不要再说了,我相信你!”
钟天赐却是淡淡笑着道:“我还知道你的梦想,你希望再死之前被全世界记住,这样起码证明你存在过。你还是一个嘴上说着‘好想谈恋爱’,但是却在内心奉行单身主义的口是心非之人。哦对,你最爱看的是韩剧,最喜欢没事吃薯片。”
苏恩曦表情僵硬,要不是酒德麻衣还坐在车上,钟天赐猜测对方恐怕会直接驾驶车子撞墙。
自己全部的身世、性格、心态被看的一清二楚,苏恩曦感觉钟天赐看自己,就应该和自己看股市一样。
苏恩曦推测,她在钟天赐的眼中,应该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