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曲在大厅中一遍遍回放着,路明非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怔愣的看着高挂的横幅和满地的彩带。
苏晓樯叹了口气。
别说是路明非了,就连她都没见过这种生日场面。
诚然,她在生日的时候会收到很贵很贵的礼物,曾经她也有很多朋友陪她在生日这天一起玩……但是这是不一样的,她的生日只是人多热闹,而钟天赐为路明非准备的生日,苏晓樯却看到了很认真的用心。
无论是星际争霸的音乐,还是地上那印有一只只q版虫族的气球,这些虽然不是很昂贵,却比昂贵礼物更打动人心。
苏晓樯看向路明非,却发现他此时身体微微颤斗起来。
路明非眼中神色晦暗不明,闪过多种情绪。有不可置信,有感动,还有化不开的悲伤。
如果钟天赐没死……如果今天他陪着自己一起过生日……如果……
路明非忽然低下头,伸手在眼睛上擦了擦。
强忍住的泪水终究是漏出来了几滴,浸湿了路明非的皮肤,滚烫滚烫的,让他的心又寒又暖。
苏晓樯眼睛很尖,她忽然看到在客厅的沙发后面有一个没来得及包装的巨大的礼物箱。
礼物箱下压着包装纸,还有淡蓝色的绸光布条,看起来是还没有准备好没来得及包装。
苏晓樯拉着路明非来到礼物箱旁,挪开上面虚掩的盖子:“好了好了,看看他都给你准备什么生日礼物了……”
打开盖子的一瞬间,苏晓樯愣住了。
里面摆放了一台崭新的ps2,还有一大堆的游戏光盘,其中很多是在ps2上十分小众,苏晓樯不知道的游戏。
在这些游戏光盘的旁边,塞着一张生日贺卡。
贺卡上写着:【祝我的好兄弟岁岁年年都和今天一样开心。】
苏晓樯抿了抿嘴唇。
不得不承认,她羡慕了,羡慕路明非有这么好的朋友。
路明非在一旁却好象丢了魂。他手中拿着贺卡,踉跟跄跄的向后退,直到退到沙发的边缘,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他的脸开始微微抽动,很快眼泪便决堤。
呜咽的哭声听起来是那么可怜,苏晓樯轻轻抱住路明非,小声安慰道:“好了,不要难过了,钟天赐他肯定不愿意看到你今天这么难过。”
“来开心起来,笑一个……唉……”
苏晓樯看着路明非的脸一会哭一会笑,继续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尤豫了好一会还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苏晓樯记得自己小的时候也不是那么无法无天,有一次她在幼儿园被一个女孩子排挤欺负,她的妈妈就这么安慰着她。
路明非一会哭一会笑,他会忽然抬起头,好象是在看着陌生的地方一般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又会忽然低下头抱住自己的膝盖,肩膀一耸一耸的低声哭着。
好象是此时此刻,路明非这才彻底接受,自己的好朋友真的死了。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他失去了一切,却在失去之后才发现对方留给自己的痕迹。
路明非还太年轻,他没有经历过这些,当年爸爸妈妈离开的时候他才十二岁,还很小,虽然也很难过可是他那时候又很幼稚的相信,爸爸妈妈一定会经常回来看他。虽然后来他的相信并没有得到验证,可是在时间的消磨下他已经可以假装自己不难过。
但是钟天赐不一样,他对于路明非来说真的很不一样。
那是一个如同天使一样,忽然降临在他身边的男孩,他了解路明非的一切,能够接住路明非说的每一个烂笑话,还会带他融入集体去交朋友,还请他吃大餐。
钟天赐是路明非做梦都想要追赶上的人,他想和钟天赐并肩而站,想要和他一样的优秀。
可是他忽然消失了,而路明非自己却用了一整个晚上才彻底接受,钟天赐死了的事实。
他想要逃跑,想要离开。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苏晓樯只能在一旁拿着纸巾帮他擦去眼泪。
时间一点点流逝,路明非最后哭的没了力气,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枕着苏晓樯的大腿,哪怕是在梦中身体依旧不时颤斗一下,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就连眉头都紧紧锁着。
见路明非睡着,苏晓樯叹了口气。她拿过沙发枕,垫在路明非的头下,然后挽起袖子,开始整理杂乱的客厅。
时间一晃便到了晚上七点。
路明非悠悠醒来,只觉得头晕脑胀,一时间甚至茫然到思考自己是谁。
“你醒了?”苏晓樯说着,坐到路明非身边,她一改往日的大声嚷嚷,转而温声细语的对路明非小心翼翼的说,“饿不饿,我让我家厨师做了一点菜,一会送到这里,我们就在这吃。”
路明非点了点头,他看了眼已经变得干净的客厅,对苏晓樯问道:“这些都是你打扫的?谢谢……麻烦你了。”
苏晓樯揽过路明非的肩膀,狠狠的拍了拍:“都是朋友,说什么谢谢啊。”
忽然,别墅内的可视电话铃响了起来。
“路明非先生在吗?”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通过对讲电话传了过来,“有一份您的蛋糕,请您签收一下。”
路明非和苏晓樯对视一眼,二人都猜到了,这应该就是钟天赐提前定好的。
他准备的真齐全啊……可惜这场生日注定要缺一个最重要的人。
路明非走到别墅门口,刚刚推开别墅的大门,挂在别墅内的时钟便开始定点报时。
也是在同一时间,院内的烟花自动点燃,伴随着嗖嗖嗖的声音,无数个烟花飞上天空。
路明非本能的抬起头看向烟花。
巨大的烟花飞到空中,这些烟花天空中组成一句句话。
【路明非】
【十四岁】
【生日快乐!】
烟花的火光倒映在路明非的瞳孔里,金色红色蓝色,各种颜色的光在他的眼中反复交织
一时间,就连门外的外卖员都看的十分认真,甚至没有出声打扰这片刻美的安宁……
……
2005年7月24日。
楚子航来到少年宫。
距离上次逃出尼伯龙根,已经过了二十一天。
深知自身弱小的楚子航,选择来到少年宫学习剑术。
所谓的剑术,其实就是日本的基础剑术,他的父亲楚天骄不愿意教他屠龙的本事,楚子航只能自己琢磨着怎么变强。
少年宫的日本剑术就是楚子航想出怎么变强的第一个办法。剑道课一共三十六个课时,收费三千六,在这年代算是收费比较高的课外补习,不过楚子航的母亲还是直接选择了掏钱。
楚子航对母亲的这一次大撒币行为十分开心,不过他的表现也只是在晚上热牛奶的时候偷偷加了一点糖。
这是他的第一节课,按照老师的要求,楚子航换上了剑道服,手中拿着一柄木刀。
忽然,楚子航的馀光瞥见了新生角落中的一个男孩。
这个男孩他记得,这个男孩身上一直带着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孤独。
在遇到尼伯龙根的那天,他本想带那个男孩回家,可是男孩走的很快,他一个人用衣服挡着瓢泼大雨,孤身冲入雨幕中,连给楚子航开口叫住他的机会都没有。
楚子航依稀记得,那个男孩好象是叫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