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深沉。
苏恩曦和路鸣泽已经离开。
本来酒德麻衣也要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是临走之前却被钟天赐以学习魔法的名义留了下来。
此时两人面对着面坐在阳台的茶桌两侧,酒德麻衣小口抿着红酒,眼神中带着寂聊,凝望着城市的夜景。
钟天赐拿过红酒杯,用自己喝茶的碗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德麻衣回过头,眼神中多了一丝笑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茶杯喝红酒。”
钟天赐尝了一口红酒,然后对酒德麻衣耸耸肩:“阶级是一个有趣的东西,当一个人的阶级在最低端的时候,他不会在意什么社会礼仪和规则,他只想拼命往上爬。当一个人进入到中层阶级的时候,这个人便会开始通过礼仪等外在的东西为自己寻求身份上的提升。”
“而如果再向上看,当一个人站在阶级的最高点时,他又会抛弃这些礼仪,因为他已经不再需要这些外物来提升自己,也不需要通过礼仪来获得圈层的认同,因为他本身便是一个圈层存在的根基。”
“我的意思是。”钟天赐笑了笑,“我不在意那些礼仪,因为我足够强大。就和英国女王一样根本不需要在意拿着高脚杯的姿势是什么,我只需要让自己舒服就可以了,别人的看法根本无法影响到我,甚至还会反过来衬托我的强大。”
听着钟天赐这一番言论,酒德麻衣悄悄翻了个白眼。
钟天赐的意思很明显,这是对自己的调侃进行反讽,反讽自己正在用标准的姿势握着高脚杯。
“还是聊正事吧,你把我留下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吧。”酒德麻衣放下酒杯。
钟天赐点点头:“我看你刚刚的心情很不好,愿不愿意和师傅我说说?我可以帮你开导开导。”
酒德麻衣现在的脸上,一副“我心里有事,但是你不要问,问了我也不会说”的表情,这让钟天赐怀疑是不是龙族中每个出场的人物都是这样,心里装着一大堆苦大仇深的事情。
怪不得网上都调侃,龙族人均抑郁症,没一个精神正常的人。
也就是羊符咒和龙符咒不在。
羊符咒本体只能灵魂出窍和入梦,但是如果有龙符咒的加持,便可以进行质变,将精神力变为玄幻小说中的神识。
要是有这两个符咒,钟天赐根本就懒得问,直接一个搜魂就能知道对方所有的想法。
酒德麻衣沉默了,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钟天赐撇了撇嘴。
“不说就算了,反正在感情上你也是个胆小鬼。”
酒德麻衣疑惑的看向钟天赐,却见他忽然站起身。
钟天赐站在玻璃前,目光默然的望向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不要用这种不满又质疑的目光看向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钟天赐嗤笑着说,“不就是喜欢一个爱而不得的男人吗?大胆的和他表白啊,如果他拒绝你,那你就抢!不择一切手段的将对方抢过来啊!”
“你不会抱着什么‘我不会是他的幸福’的蠢货思想吧?如果是这样,那说明你根本就不爱他,因为你一点都不担心对方在遇到的人会不会有你这般爱他。”
酒德麻衣抿了抿嘴唇,反驳道:“你不了解他,也不了解我。”
钟天赐嗤笑一声。
“还在为自己的废物找借口吗?你想说‘跟我在一起会眈误他’对不对?……所以你是废物吗?你不会努力吗?你不会学习吗?你不会拼命吗?”
“如果你爱着一个人,却不愿意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给对方更好的保障,那么你爱的到底是一个能满足你性欲的身体,还是一个能让你共鸣的灵魂?”
“如果你真的爱,那就去得到对方。如果你不敢去做,那要么说明你不根本不爱,不爱就不要在这无聊的自我感动,自怨自艾。做一些看似是在暗恋对方,实则是在暗恋潜意识中深情自己的,充满人类劣根性的愚蠢游戏。”
钟天赐忽然看向酒德麻衣。
他一步上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轻篾,好似一个拥有三十年经验的老嫖客,在听一个新入行的姑娘编故事的那种充满嘲讽的眼神。
“要么,你就承认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怂货、废物。”钟天赐如同恶魔轻声低语,“表白都不敢,面对失败都不敢,强抢爱人都不敢,你什么都不敢,活该你得不到真爱。”
钟天赐摸兜,掏出一包烟。
咔哒、咔哒……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他的眼睛。
深吸一口,钟天赐吐出烟雾,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酒德麻衣。
“不要什么都冠以求而不得的失恋。”
“你从没有主动找我学习过魔法,每次都是我主动要传授你,你才会学。休息的时间也是要么去酒吧,要么想着怎么敷面膜保养自己,再或者和苏恩曦一起喝酒……你的人生只有短短一二百年,而你却每个星期都要至少浪费二十个小时在这些无聊事情上。你不去想着如何变得更强,去保护自己心爱的男人、也不想着怎么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能更好的帮助对方。你脑子里只有‘我今天对他又爱而不得了我好可怜’以及‘一会我是喝酒放松还是敷面膜保养’这些只会让自己精神高潮的自我催眠。”
“今晚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明天,要么我看到一个决心变得更强大的少女,要么看到一个清醒过来的少女。如果两个都不是,你也不用跟我学习什么魔法了,哪凉快你自己去哪待着,只要别出现在我面前继续表演自我感动,我也没兴趣继续管你。”
说完,钟天赐打了个响指,总统套房的大门直接打开。
酒德麻衣还没从钟天赐的说教中回过神,一股力量便扼住她的咽喉,将她直接提起来,扔到了门外。
作为一个从普通人一步步挺而走险,最终成为第九大恶魔的钟天赐,他最不理解的便是酒德麻衣这种人。
钟天赐无法理解,这种自我感动自我兴奋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用这种想法欺骗自己能获得什么?
能变得更强?还是能获得心爱人的真心?可是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努力,这种人连失败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只会在自己的心里催眠自己,说自己配不上对方,然后就可以心安的继续当一个废物。
简直可笑。
房间外,酒店的走廊上。
酒德麻衣揉着自己的脖子,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关上的大门。
今天她被莫明其妙的留了下来,又被莫明其妙的说了一通,然后又被莫明其妙的扔了出来。
不过她没有生气,反而是茫然的坐在酒店的地上。
丽晶酒店是这座城市最好的酒店,这里总统套房的门外,是柔软的地毯,就算坐在地上也只是脏了一些,并不会很硬很冷。
她默默回味着钟天赐说的那些话。
她到底爱的是那个幻想中的男人?还是内心深处那个表现出爱而不得而痛苦的自己?
酒德麻衣有些迷茫。
她想了想,忽然站起身,去找酒店的服务生要了一瓶红酒,然后敲响了苏恩曦的房门。
苏恩曦打开门,她的嘴上叼着一片薯片,手上还拿着薯片的袋子。
“哎?我还以为今晚你要很晚才回来。”她疑惑地看向酒德麻衣:“不对,长腿,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的表情很不对啊。”
酒德麻衣摇摇头,只是轻声道:“进去说,我有些事……想问问你,想听听你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