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天赐不是一个优秀的讲述者。
他说的故事都干巴巴的,没什么营养,写在纸上也不过是一本流水帐。
可是酒德麻衣却从这干巴巴的内容中,听出了隐藏在深处的爱恨纠缠。
酒德麻衣盯着钟天赐的眼睛,却发现他的眼神好象满不在乎的样子……是真的不在乎吗?还是说其实心里在乎的要死,以至于让他不愿意说起曾经的那些回忆,想要自己保存,不允许被外人所知。
“很抱歉,为师的文化素养有限,说不出你想要的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钟天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虽然我第二世考取了博士学位,还成了史丹福大学的教授。但那是物理学的博士,文学这方面我只是勉强及格,最多因为学习魔法在古文这方面了解的多一点。”
酒德麻衣声音很轻:“没关系,虽然没有细节,但是只听一些大概就能感觉足够精彩了。”
两人之间忽然沉默了下来。
都怪酒德麻衣,非要问陈小玉的事情……陈小玉是他的白月光啊!什么是白月光?那是藏在心里的人,会让人同时拥有极端分享欲和极端占有欲的一种奇怪现象。
钟天赐想要大声和别人说陈小玉有多好,可这不防碍他同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陈小玉的存在,只想将对方当成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保护起来。
青铜神树除了初见时的震撼,看久了也只会觉得“这棵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酒德麻衣转身要离开:“还要看其他的展品吗?我们下午出来,现在博物馆也快要闭关歇业了。”
钟天赐却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棵树……又好象不是在看那棵树,而是在回忆什么事情,只是目光恰好落在树上。
“走吧。”钟天赐回过神,他的眼神中透露出酒德麻衣看不懂的情绪。
那种情绪好象是无可奈何,又好象是恋恋不舍。
他似乎不愿意从回忆中抽身,可是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很抱歉。”酒德麻衣忽然对他道歉,“我不应该开启这个话题的。”
钟天赐笑着摇摇头:“为什么要道歉呢,你只是提出了一个问题,被这个问题困扰的人是我,走不出来的也是我,又不是你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的。”
“只是……”钟天赐长叹一声,“只是觉得,代表‘心’的恶魔,竟然会被自己的心困住,这是不是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阴阳平衡呢?”
“真是讽刺。”
钟天赐苦笑着。
酒德麻衣忽然很后悔,她不应该问陈小玉的事情。回忆幸福的时候有多快乐,从中抽离的时候就有多难过。
钟天赐对她很好,酒德麻衣知道自己不是好人,但是她也不应该对一个对她很好的人在心里插刀。虽然钟天赐自诩为恶魔,可是他不仅送给自己一把很棒的刀,还教她无所不能的魔法,甚至还会充当她的人生导师,告诉她要么甘愿平庸认清现实,要么努力拼搏燃烧自己,永远不要做那个在泥潭中从不挣扎却满口抱怨的人。
看着钟天赐离开的背影,酒德麻衣张了张口,脑海中组织起来想要安慰的话却总是觉得不够好,声音卡在喉咙里也发不出声音。
算了,酒德麻衣知道,自己并不擅长安慰别人……毕竟难过的时候,她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不过某种程度上,酒德麻衣又觉得他们两个很象。
毕竟他们两个心里都有一个无可奈何却又恋恋不舍的爱人……
“哦对了。”钟天赐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酒德麻衣,“如果你真的很好奇的话,你可以去看一部叫做《成龙历险记》的动画片,我的第二世就是在那个世界生活的。”
酒德麻衣看着钟天赐的眼睛,却发现他好象从刚刚的悲伤中忽然走了出来。
他的眼神中再没有刚才那种对过去的眷恋,只剩下平时的淡然和自信。
……
“他们走了。”
博物馆的馆长办公室内,馆长陈兴汉拨通了电话。
“先生,要不要继续派人盯着?”
电话另一头,被称呼先生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站起身,显露出完美的身躯,如同古希腊雕刻家雕塑出的黄金人体。
一名少女站在他的身后,帮他披上一件衣服。
“不需要,我想他们会主动来接触我们的。”男人冷笑一声,“在四川,我们不同意的事情,还没人能办到。”
如果钟天赐在这里,他一定会吐槽一句“老封建”,并且讽刺对方是躺在国家身上吸血的寄生虫。
“可是那个男人的种种暗示,都表明这个叫钟天赐的男人不是一般人。”陈兴汉有些谨慎的说,“还是派人盯着点吧,至少知道对方的动向。”
男人皱了皱眉,对于家族里这些老古董他是越发不满,过分的警剔反而会带来暴露,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些人又不是不知道,结果他们还是愚蠢的自以为是。
“你不觉得矛盾吗,既然觉得他很强,却又要监视一个很强的人?你们这是在挑衅一个强者!”男人怒吼道,“我不允许监视,我说了,他会主动来接触我的,别忘了现在的陈家是谁说了算!”
男人吼完,直接挂断电话。
少女见男人打完电话,从身后环住男人的腰:“我敢打赌,他们绝对不会听你的,他们一定会自作主张,派人去监视那个叫钟天赐的男人,还有那个叫酒德麻衣的女人。”
“然后他们就会闯祸,回头又要我来帮他们擦屁股……”男人长叹一声。
如果早知道家主这么不好当,当初他就不那么努力了。
男人忽然回头,看向少女如同瓷娃娃一般精致的脸。
“加图索家族那边有回复消息吗?”
“有的。”少女点点头,“加图索家族同意了我们的联姻请求,他们承诺会在容器计划中帮我们陈家说说话。”
男人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他长舒了一口气,手掌开始在少女的身体上游走:“那就好。”
“可是陈墨瞳那边……”少女欲言又止。
男人皱起眉:“她不会知道的,我会将一切都安排好。”
“可是她会侧写,你也知道没人能在她面前保守秘密。”少女有些迟疑,“除非把她关起来,我们谁都不跟她接触。”
男人冷哼一声:“猜到了那又怎么样,有些事情只要不承认,那就是不存在,更何况这是为了整个陈家,她还没有资格反抗。”
“除非诸天神佛或者什么魔鬼恶魔回应她的祈祷,突然从天而降,不然她想要摆脱家族只会是痴心妄想!”
男人狠狠咬了一下少女的嘴唇,然后舔舐着她的血液。
“很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诸天神佛,也不存在什么魔鬼恶魔。”
“她的命运,从一开始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