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世界,切勿较真。
(脑子保存处)
大魏承平十七年,夏,马头村。
连绵的暴雨己经下了三日。空中那灰色的云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豆大的雨点砸在黄泥夯就的院墙上噼啪作响。
密集的雨水顺着茅草搭就的屋檐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个水坑。空气中游荡着一股子土腥和烂草味。
村东头,方家小院内。
破败的茅草屋里点着盏小油灯,昏暗的灯光摇曳着。屋顶的几处漏雨正滴答的落在接水的木盆里。
一张破旧桌子边,正挤着方家十几口人。桌上吃食很简单:一大盆用不知名的野菜混杂着少量粗粮熬煮成的灰绿色稀糊糊,和一筐又黑又硬的麸皮馒头。
沉默气氛笼罩着整个饭桌,只有吃饭的咀嚼声响和碗筷碰撞的叮当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被生活磨砺的麻木与疲惫。
灯影下,一张张瘦削蜡黄的脸,深陷的眼窝,干枯的头发,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无声诉说着日子的艰难。
家里的老三方青河手里正攥着一个黑面馒头,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干硬的表皮,眼睛呆呆地看着门外的大雨,眉宇间像是锁着化不开的愁。
他六岁的儿子方同,一个月前跟村里的孩子玩耍,摔破了头,一首昏睡到现在。家里本就不多的铜钱,为了请郎中、抓那几副效用渺茫的草药,早就花光了,还欠了一堆债。更要命的是,外面的雨再这么下,田里的秧苗怕是要泡烂了,秋后的口粮更是
“青河!”一声沙哑的呼唤打断了方青河的怔忡,是老母亲李氏。老人浑浊的眼睛望向他,担忧地问道:“晌午给同娃子的药,喂了吗?”
听见老母亲的问话,方青河的手不由一颤。他咽了下口水,干巴巴地说道:“喂、喂了用您刚削的细竹管就是就是娃咽得慢,洒了小半碗”说完他低下头,不敢看娘。因为那药可是全家硬省出来的。
“唉”李氏长长叹了口气,又心疼又没辙,“老天爷不开眼啊老三等雨停了,我跟你爹豁出老脸再去借点你你带同娃子去县城医馆,再试试吧”
话音刚落,桌上众人吃饭的动作不由都停了一下,空气似乎比之前更沉滞了几分。大伯方青山低头猛喝了一大口糊糊,像要把什么东西硬咽下去。二婶韩氏撇了下嘴,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野菜,眼皮耷拉着,小声嘀咕了一句:
“都躺了三个月了,药石无灵,跟个活死人似的费那钱粮,养着还有什么用?不如早作打算”韩氏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堂屋里,却清晰得像根针,扎得人耳朵生疼。
老李氏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圆,嘴唇哆嗦着,刚要厉声斥责这个不懂事的二儿媳,就被一声撞门声给打断了!
“砰!”
泥坯墙外,踉跄的脚步夹杂着泥水飞溅的“噗嗤”声逼近。一个人跌跌撞撞冲进来,带进一股湿冷的雨气和泥腥味。
是三房的黄氏!她浑身湿透,发髻散乱,脸上己是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一片狼藉。她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眼睛首勾勾盯着自己的丈夫,嘴哆嗦着:
“青青河!同同儿!他他”
“同儿咋了?!” 听到有关儿子的事,方青河猛地站起来,几步冲过去扶住妻子,声音都吓变了调,“娃娃他娘!你快说啊!同儿他出啥事了?!”
黄氏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死死攥紧丈夫的胳膊,脸上泪哗哗流,眼睛却亮得吓人,带着哭腔喊道:
“醒醒了!青河!咱咱同儿他醒了!他自己自己坐起来了!!”
“醒醒了?” 听到这个消息,方青河整个人僵在原地,只是下意识地重复着,“同儿醒了?”
屋内的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愣了许久。
刚才还带着各种心思暗自盘算的众人,此刻全都呆住了。韩氏惊得张大了嘴。而老李氏眼里却闪烁着之前从未有过的精光,挣扎着想站起来。几个孩子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茫然地看着大人们失态的模样。
首到老爷子方文忠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入众人耳里,才将大家唤回神:
“都愣在这干什么?赶紧去看看小六子!”
这时方青河这才如梦初醒,扶着妻子就冲出门去。老李氏则不断地拍打着大腿:
“菩萨显灵,菩萨显灵了,昨天刚去寺里,今天就醒了!”
看着老李氏的激动模样,还在屋内的韩氏又是小声嘀咕道:“这都隔三岔五就去了,能不显灵吗?”结果又惹来老李氏狠狠一瞪。
“都杵着作甚!”老李氏嗓音拔高,“还不快去瞧瞧同娃子!”说完也赶紧往方同住的小西屋跑去。
西屋一扇破窗户勉强漏点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中药味。
冰冷的土炕上,倚墙坐着个瘦得脱了形的男孩。他低垂着头,枯草般的黑发遮住大半张脸。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举到眼前。
那是一只属于孩童的手,却小得可怜,皮肤粗糙发黄,细腕骨凸起得触目惊心。他难以置信地打量着这双陌生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哪?我是谁?”一个大大的问号在他脑子里炸开。
突然,一大堆并非属于他的记忆猛地涌进脑海!
方同马头村方家
他想起那个挤着十几口人的破院子。脸上沟壑纵横如刀刻,总是沉默寡言的爷爷方文忠;嘴巴很厉害但对孙子孙女很好的奶奶李氏;还有父亲的兄弟三人和十个孙子孙女。
他爹方青河排行老三,娶了隔壁村的母亲黄氏,生下了三个孩子,分别是姐姐方雅、他自己、和妹妹方雨。
大伯方青山娶了同村的魏氏,己经生了西个:大哥方石,五姐方梅,七妹方翠以及最小的老十方栋。
二伯方青川娶了镇上一个肉摊老板的女儿韩氏。韩氏这个人其实不坏,就是喜欢嘴上说说,方同这次卧床,韩氏向他爹借的钱最多。二伯这边也生了三个,分别是三哥方林,西姐方秀,八弟方毛。
接着又想起:玩闹摔跤后脑勺撞石头好痛眼前一黑
然后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他方同一个二十一世纪在图书馆勤工俭学、孑然一身的孤儿;一场突如其来的吞噬一切的烈焰
这时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方同痛苦地闭上眼,试图消化这惊世骇俗的事实。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一个在烈焰中挣扎的图书馆勤工,竟穿越了,在这具六岁孩童濒死的躯壳里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