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同也不客气，立马绘声绘色的说道，“阿爷，您力气大，把这松塔炭粉、艾草粉、榆树皮粉、还有这点雄黄粉，都倒在这个大瓦盆里！比例嘛松炭粉六份，艾草粉三份，榆树皮粉一份，雄黄粉一点点就好！然后加水，像揉面一样，把它们揉匀、揉光滑！”
老爷子一听又有新财路，劲头十足！立刻挽起袖子，按照方同说的比例，将各种粉末倒入瓦盆，然后小心翼翼地加水，开始用力揉搓。粗糙的大手对付这黏糊糊的“面团”正合适！方同则在旁边指点着。
很快，一个黑褐色、散发着浓郁艾草和炭火气息的面团揉成了。方同又让老爷子揪下一小块面剂子，搓成一个个像窝窝头一样。
“对！就这样！阿爷您真厉害！”方同适时夸赞。
“哈哈，这有啥难的！”老爷子受到鼓励，搓得更起劲了。爷孙俩合力，很快，几十个造型古朴的黑色蚊香就做好了。方同把它们搬到院里阳光充足的地方摊开晾晒。
“这就成了？”老爷子看着这些黑乎乎的“小窝窝头”，有些难以置信。
“嗯！就等晒干了！到时候晚上点个试试看灵不灵！”方同开心地说，充满期待。
这时，灶房里也飘出浓郁的肉香。老李氏和几个儿媳妇把饭做好了。除了自家吃的，她们特意把一大锅肥瘦相间的猪肉炖的野菜，还有几大筐粗粮饼子，抬到了工地上。
“开饭喽——！”
工地上干活的汉子们早就被这肉香勾得肚子咕咕叫了。一听说开饭，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围了上来。当看到那白花花的猪肉块在油亮的野菜汤里翻滚，眼睛都首了！一个个忍不住狂咽口水！
“都别愣着！排好队！管够管饱！”方文忠老爷子大声招呼着，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咱们方家说话算数！说了饭里有油水，那就必须得见着肉！”
汉子们立刻排好队，方青山、方青河带着家里几个半大小子帮忙打饭。每人一大碗油汪汪、肉块不少的野菜汤，外加几个厚实的粗粮饼子。
“我的天爷！真有大肉块！”
“香！太香了！”
“方老哥！你们家太仁义了！”
“就冲这顿饭，下午活计包在我们身上！”
“没错！给方家干活，痛快！”
工地上顿时充满了汉子们满足的咀嚼声和由衷的赞叹声。那一声声的夸赞，让方文忠老爷子抚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只觉得比吃了蜜还甜。
工地上喧闹的咀嚼声渐渐平息，汉子们满足地打着饱嗝，稍作休息便又投入了热火朝天的劳作中。方家人也收拾好碗筷，围坐在自家院子里吃饭。
方文忠老爷子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抹了把嘴，立刻站起身，对着方青山、方青河、方青川兄弟三个，还有旁边准备去帮忙的方林、方石吆喝道：“老大、老三、老二！吃快点！带上林子和石头，咱们也去工地搭把手！能省一天工钱是一天，早点建好早点用！”
方林和方石闻言，虽然心里嘀咕着不想干泥瓦活，但也不敢违逆爷爷，只能加快扒饭的速度。
“阿爷，等等！”方同清脆的声音响起，他放下自己的小碗，擦了擦嘴，走到老爷子身边，拉住他的衣角，“阿爷，大伯、二伯、还有爹娘、伯娘，你们先别急着走，我有几句话想说。”
众人见他一脸郑重，都停了下来，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方同指着院子里晾晒着的那些黑色“小窝窝头”蚊香，说道：“这些蚊香，今天早上咱们爷俩捣鼓出来了，现在晒着。等晒干后是能驱蚊虫，那肯定是个大进项！比仙草冻还好卖！”
“同娃子，你这玩意儿真能行？”方青山忍不住问，看着那些黑疙瘩，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大伯，我觉得行！”方同语气笃定，“就算这次不成，也可能是松炭粉、艾草粉、榆树皮粉的比例没调好，或者晒得不够干。但这几样东西本身驱虫避秽的功效是没错的！只要多试几次，肯定能成！”
他顿了顿，抛出关键问题：“可问题是，如果真成了，咱们想大量做，这原材料从哪儿来？光靠咱家存的那点艾草、松塔肯定不够！早上那点榆树皮，还是我好不容易扒拉来的。”
方文忠老爷子捋着胡子沉吟：“松塔这东西咱们村后山松树多，往年秋天大家摘松子，剩下的松塔壳子都当柴火烧了。挨家挨户去收，应该不难，给个一文钱一筐，有的是人愿意送来，这东西不值钱。”他看向方同，“同娃子，你之前不是说收东西吗？这个可以收！”
“嗯，松塔壳子便宜好收，这个没问题。”方同点点头，“麻烦的是艾草和榆树皮。艾草虽然常见，但要大量、持续供应，也得有专门的人手去采晒。还有榆树皮，这是做粘合剂的关键，不能少。村里榆树不算太多，而且剥皮不能剥狠了，得讲究方法，不然树就死了。要是咱们自家去采，得跑远点，还累。”
方同的想法很明确：“阿爷，我是想，既然咱们己经跟村里合作建工坊，这原材料也可以像仙草一样，从村里收购啊！像艾草，咱们定个收购价，一文钱几斤，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农闲时去采，既能贴补家用，咱们也有了稳定货源。榆树皮也是，谁家有能剥的榆树，或者知道哪片野林子里榆树多，都可以卖给咱们。”
“收购？”老爷子眉头微微皱起，习惯性地盘算起来，“同娃子，你这想法是好的。可是”他指着那些还没经过验证的黑疙瘩，“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成，卖不卖得出去，咱们心里还没底啊！现在就花钱去收，万一卖不动，这钱不就砸手里了？还有那些榆树皮，要是剥多了树死了，人家还不得怨咱们？”
老爷子毕竟是老成持重的庄稼把式，讲究的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我看这样，咱们还是稳妥点。艾草和榆树皮，暂时先不花钱收。趁着这两天工坊还没好，仙草冻那边有你们阿奶和婶娘们撑着，咱们自家人先上山去采！采回来晒干存着。”
他看向方林和方石：“林子、石头，下午你俩也别去工地了，跟我进山！咱们主要就是去找榆树！艾草看见了也顺带采！”他又对方青山兄弟说，“老大，你们仨下午还是去工地帮忙，盯着点进度要紧。采材料的事，我们爷孙几个去！”
方同虽然觉得首接收购效率更高、更能惠及村民，但也理解阿爷的谨慎。毕竟蚊香还没经过验证，家里刚有点起色，每一文钱都得花在刀刃上。他点点头：“阿爷说得也有道理。那咱们就先自己采些回来备着。等蚊香试验成功了，确定了销路，咱们再跟村里谈收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