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村长,语气带着几分忧虑:“茂德叔,这蚊香做起来确实没什么太难的技术门槛。如果招了外人,哪怕签了契约,也难保不会有人眼红这利润,偷偷学了去,自己在家捣鼓卖钱。到时候,咱们就白忙活了。”
村长一听,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风险,眉头也拧成了疙瘩:“这这倒是啊防人之心不可无”
院子里一时陷入了沉默。阳光洒下来,三个人影拖得老长,都在为这个难题绞尽脑汁。方文忠老爷子更是纠结,既想扩大生产赚钱,又怕技术泄露。
就在这时,方同清澈的童音打破了沉默,提出了一个令村长和老爷子都意想不到的方案:
“茂德叔,阿爷,我有个想法。这蚊香买卖,头一年的所有收益,算我们方家的,各位来上工的叔伯我们家还是会给工钱。”
他顿了顿,紧接着说出的话却让村长和老爷子都猛地一震:
“但是!从第二年开始,这蚊香工坊的利润,我们方家只拿三成!剩下的七成,作为分红,分给咱们方氏宗族!只要是咱们方姓族人,按户头分!这次做蚊香的工人,只从咱们方氏宗族里招!不用外姓人!”
“分分红?七成份子给族里?”村长方茂德声音都有些发颤了,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等于方家把未来巨大的利润,分给了整个宗族!这可是维系宗族、凝聚人心的泼天恩惠啊!
老爷子方文忠也惊呆了,但他瞬间就明白了孙子的深意!用巨大的、看得见的长期利益,把整个宗族捆绑在一起!让所有方姓族人,都成为工坊利益的守护者!谁要是敢泄露技术,损害的就是全族人的钱袋子!那不用方家动手,宗族的族规和族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这比任何契约都更有约束力!
“好!好!好!”方茂德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连说了三个好字,看向方同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敬佩,“同娃子!你这法子绝了!这是把咱们方氏宗族拧成了一股绳啊!为了那七成份子的分红,谁敢多嘴,族老们第一个饶不了他!就这么办!叔举双手赞成!”
方茂德本就是方氏宗族的族长之一,这个方案不仅解决了保密问题,更极大地壮大了宗族实力和凝聚力,他自然是一万个支持。
“不过,村长,”方同看到村长眼中一闪而过的对未能惠及全村的遗憾,补充道,“这次蚊香工坊只招族里人,也是不得己。但我们方家得了好处,绝不会忘了乡里乡亲!等仙草冻和蚊香的买卖都走上正轨,稳定下来,后续肯定还有别的活计!到时候,一定优先考虑村里的其他人!比如仙草冻工坊以后可能会需要更多处理仙草的工人,或者我们还要做别的,都会想着村里。”
这番话,既给了村长台阶,也为未来留下了空间。村长脸上的最后一丝遗憾也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感激和期待:“对!对!同娃子说得在理!是叔想岔了!这事儿就该这么办!稳妥!以后有别的活计,想着村里就行!”
事情就此敲定。
当天下午,方氏宗祠内。
村长方茂德召集了方氏宗族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如万山族公、茂财族公等),郑重其事地宣布了方家关于蚊香工坊的安排。
“什么?头年方家收着,第二年就给族里七成份子分红?”
“所有工人都从咱们族里招?”
“方家文忠这一支这是要带着全族发财啊!”
族老们听完,无不震惊动容,继而脸上都绽放出狂喜和难以置信的神色。这等好事,简首是祖宗显灵,天上掉馅饼!有了这分红,族里的祭田、祠堂修缮、接济族中孤寡都有了着落!族人们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好!方文忠!好样的!”
“同娃子真是真是咱们方家的麒麟儿啊!”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族老们激动得语无伦次,纷纷对着方文忠和方同竖起大拇指,连声赞叹。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泼天的利益,让他们对方家祖孙充满了感激和敬意。
方茂德严肃地强调:“各位族老!技术保密是重中之重!回去务必严厉约束自家子弟和入选的工人,谁敢泄露半个字,就是与全族为敌!族规伺候!”
“放心!茂德你放心!”
“谁敢坏咱全族的好事,老子打断他的腿!”
族老们拍着胸脯保证,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决心。
第二天大早,村中心的晒场上。
这一次,马头村中心的钟又被村长敲响,他熟练的站在土堆上,脸上带着笑容,向聚集在此翘首以盼的村民们宣布:
“乡亲们!静一静!方家仁义,又有新的营生照顾大家了!”
“从今日起,方家收购两样东西!”
“第一样:干松塔壳子!一文钱一麻袋!有多少收多少!”
“第二样:干艾草!要晒得干透的!西文钱一斤!”
“大家伙儿农闲时,可以去后山、田埂边采艾草,晒干了送来!家里攒的松塔壳子也可以清出来了!都能换钱!”
“嗡——!”人群再次沸腾!
一文钱一麻袋松塔壳子?这玩意儿谁家没有?往年烧火还嫌占地方呢!现在能换钱了?!
西文钱一斤干艾草?这草田埂边、山脚下有的是!勤快点一天采个十几斤晒干,那就是几十文钱啊!
这简首是白送钱!
“谢谢方老哥!谢谢同娃子!”
“今年这日子,真是有奔头了!”
村民们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看着站在村长身边的方家祖孙,只觉得他们是全村人的福星。也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充满了憧憬和干劲。
方文忠老爷子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听着那一声声真诚的感谢,只觉得老怀大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