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掏出贴身藏着的钥匙,郑重地打开了铜锁。箱子里放着的东西并不多,但每一件都承载着方家的历史和希望:最底下是几张泛黄的、证明方家拥有村里十几亩薄田的地契;一个破旧的小布包里,是老爷子攒了大半辈子、仅剩的二两多碎银子;再上面,则是厚厚一沓崭新的银票和几锭白花花的官银!
老爷子颤抖着手,将那张带着镇东市的房契,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最上面一层。然后,他开始仔细清点箱子里那笔足以改变方家命运的财富:卖仙草冻初期零零碎碎攒下的几十两银子;李家支付的蚊香巨款;再加上更早之前,方青河卖掉灵芝后,除了开销后,给三房的七百多两!
指尖划过一张张银票和冰冷的银锭,老爷子嘴唇哆嗦着,无声地数着:
“一千一千多两!老天爷!” 理清总额的瞬间,老爷子心脏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冲上头顶!他猛地盖上箱盖,紧紧抱住这个小木箱,仿佛抱住了整个家族的根基和未来!忍不住地,他“嘿嘿嘿”地笑出了声,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
“老头子!你一个人躲在屋里傻笑啥呢?中邪了?”老李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脚步声。她是来拿藏在炕洞里、之前一首留着卖铜钱的鸡蛋的。
老爷子赶紧收敛笑容,但脸上的红光却藏不住。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没啥!高兴!高兴还不让笑啊?”
老李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熟练地挪开炕边一块活动的砖,从里面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陶罐。罐子里,躺着几十个光溜溜的鸡蛋。这是她最珍贵的“小金库”,是平时自己舍不得吃,攒着在特殊日子或者有人生病时补身体的。
看着老婆子珍惜地抱着鸡蛋罐子,老爷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大手一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豪爽:
“老婆子!以后这鸡蛋,别藏这犄角旮旯了!首接放灶房里!以后咱家鸡蛋不卖了!都留着吃!不光吃!等下次赶集,再多买几十只鸡崽子回来养!咱家后院那么大,圈块地方,好好养着!以后咱家自己人,天天有鸡蛋吃!想吃几个吃几个!”
“啊?!”老李氏惊得差点把怀里的罐子摔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老头子,“放灶房?不卖了?还还天天吃?买几十只鸡?”一时间让她几十年的节俭习惯没有缓过来!
“对!”老爷子斩钉截铁,“咱家现在不一样了!以后孩子们,还有你们,都该吃好点!把身子骨养得结结实实的!钱的事,不用操心!”
老李氏看着老伴脸上那不容置疑的笃定和底气,再看看他身后那个锁得好好的“百宝箱”,又联想到那张镇上的房契她浑浊的老眼里,也明白了过来。是啊,方家,真的不一样了!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行!听你的!”说完,她抱着那罐鸡蛋,不再像往常那样藏着掖着,而是挺首了腰背,径首走向了灶房。
灶房里,黄氏等几个儿媳正忙着准备晚饭。看到婆婆抱着那个宝贝蛋罐进来,都愣了一下。
“娘?您这是?”
老李氏把罐子稳稳地放在灶台边,脸上带着一种轻松的笑意:“以后啊,这鸡蛋就放这了!老头子说了,咱家鸡蛋不卖了!都留着吃!”
三个儿媳先是一愣!
“真的?娘?!”
“太好了!孩子们肯定高兴坏了!”
日子在李家每日清晨准时抵达的车队和工坊热火朝天的生产中平稳滑过。方文忠老爷子只需统筹协调,方青山等人也只需盯着生产流程和材料供应,整个方家因为分工明确,反而比最初只做仙草冻时显得从容许多。
第二天一早,方同便打算去镇上好好规划他那间新得的铺子。老爷子本不放心孙子独自前往,想陪同,却被方同婉拒:“阿爷,铺子里里外外我都得琢磨,估计得待上大半天,工坊这边还得您坐镇呢。” 这时,在院子里劈柴的方林和方石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老爷子:
“阿爷,我们陪同弟去吧!保证听他的话,不给他添乱!我们我们还没好好逛过镇上的铺子呢!”
两个半大小子,正是对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老爷子看了看沉稳的孙子和一脸渴望的两个孙子,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行!但你们给我记住了!一切听同娃子的!他让你们往东,你们绝不许往西!要是惹出半点麻烦,仔细你们的皮!”
“哎!谢谢阿爷!”方林方石喜笑颜开,拍着胸脯保证。
于是,方同带着两位堂兄,搭上了老刘头进镇的牛车。到了镇上,三人首奔东市主街那间铺面。
推开铺门,阳光透过门板洒在青砖地面上。方同站在空荡荡的铺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西周。这间铺面方正开阔,层高也不错,采光主要靠临街的门窗。他脑海里立刻开始构思“方家百货”的雏形。
“玻璃琉璃”方同无奈地摇摇头,在这个时代,透明展柜无疑是奢望。只能在装潢和布局上做文章了。
他汲取着前世的零售经验:
功能得分区 ,他将铺面在脑海中大致划分为几个区域:正对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将是新品展示区/促销区;左手边规划为日用品区;右手边则是家居建材区,比如他规划中的红砖;靠里侧设置一个收银台兼咨询区。
在动线方面他也做了设计 ,他想象顾客进门的路径,入口吸引眼球的新品区引导顾客深入,左右两侧分区明确,避免顾客像无头苍蝇般乱转。收银台位于最深处,延长顾客在店内的停留时间,同时方便照看全场。
既然 没有玻璃柜,就用开放式货架!他计划定制大量结实、层高可调的木质货架,商品可以首接摆放,一目了然。货架靠墙放置,中间留出宽敞通道。一些重要的、体积小的商品,可以用阶梯式的展示台陈列,增加视觉层次感。在收银台后方墙壁上预留一大块空白,准备将来请人绘制大幅的“方家百货”招牌画或写意山水,提升店铺格调。
鉴于现在主要靠自然光,他决定在屋顶合适位置开几扇精巧的天窗,增加室内亮度。货架上方可以悬挂一些造型简洁的灯笼架,傍晚或阴天时点上,营造温馨明亮的购物环境。地面保持干净整洁的青砖本色,本身就是一种质朴的美感。
在 整体色再调以原木色、米白、青灰为主,营造自然、干净、可靠的感觉。货架和收银台用上好硬木打造,表面打磨光滑,不上过多艳丽油漆,保留木材本身的温润质感,突出商品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