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后面还有)
方茂德和方大虎拿着绳索,在几位族老的见证下,开始丈量。随着绳索的延伸,方茂德心中的惊讶也越来越大。这片荒地,比方同比划的还要大!这一量下来,足足有近三十亩地!
“同娃子文忠大哥”方茂德停下手中的活,看着最后丈量出的数字,咽了口唾沫,“这这量出来了,总共是二十九亩七分地。虽然是荒地,但毕竟是官地,这地契下来,按最低等的荒地算,一亩也得也得一两七钱银子。这加起来差不多就要五十两五钱银子!这”
这么多银子!这几乎是之前买下方家作坊那地的多少倍了!方茂德知道这价格对现在的方家来说不算什么负担,但他还是有些咂舌的。
方文忠老爷子听到这个数字,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烟杆的手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快五十一两!这得卖多少蚊香和仙草冻啊!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孙子。
方同的小脸在火把映照下显得异常平静和坚定。他用力地点点头:“茂德叔公,阿爷,买!这地必须买!钱咱家有!”
方文忠看着孙子那双仿佛能洞穿未来的眼睛,想到家里作坊每日的进项和即将建成的砖窑,想到孙子描绘的新家的蓝图,想到这片地未来的价值他一咬牙,将烟杆别回腰间,用力一拍大腿:“买!同娃子说值!那就值!茂德老弟,就这么办!明天一早,我带上银子,跟你一起去县衙办契!”
“好!文忠大哥痛快!”方茂德也被这份魄力感染了。
第二天,马头村就比往日更早地喧腾起来。
村长方茂德昨日深夜送走众人后,自己却激动得半宿没睡着。天刚擦亮,他就顶着两个黑眼圈,拿着那几张如获至宝的砖窑图纸,兴冲冲地开始在村里敲锣吆喝:
“老少爷们儿!都听好了!有力气的,能出工的,都到方家工坊后面那块坡地集合!咱们村的大事儿,建砖窑,今儿个就开工啦!”
这铜锣声和吆喝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整个村子瞬间沸腾了!
“啥?开工了?这么快?昨晚刚听我阿爹说这事”
“真的假的?方家又搞出新东西了?”
“建砖窑?烧砖?我的天!这可是大本事!”
“快走快走!村长喊人了!去晚了没活儿干!”
经历过之前那些作坊带来的甜头,马头村的村民们对方家,尤其是对方同的“点子”,早己充满了盲目的信任和狂热的期待!没人问工钱多少,没人问要干几天,他们己经从家里长辈知道,这个砖窑建好后是关系到自身的,所以只要是有把子力气、能扛能挖的青壮年,甚至是一些身体硬朗的半大老头,都纷纷放下手里的农具、家务,像潮水一样涌向了方家工坊后面那块早己划定的坡地。
当方同被嘈杂的人声吵醒,揉着眼睛被大哥方石背着赶到工地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坡地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怕是有上百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仿佛他是能点石成金的仙人!
方石小心地把弟弟放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站好。方同定了定神,看着下面一张张淳朴热切的脸,深吸一口气,那股属于后世灵魂的沉稳气场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竟让嘈杂的现场慢慢安静了下来。
“各位乡亲叔伯婶娘!”方同的声音稚嫩却清晰,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开,“感谢大家信任,这么早就来帮咱们村建这砖窑!这窑建好了,烧出砖来,赚的钱,村里拿七成!家家户户都能跟着分润!”
“好!” “同娃子说的好!” 下面立刻爆发出热烈的回应。利益共享,这是最实在的承诺!
方同示意大哥方石将他昨晚重新画好、专门用于指导施工的放大版简易图纸高高举起。
“大家看!这就是咱们要建的‘马蹄窑’!”他指着图纸上清晰的轮廓,“结构不算特别复杂,但需要大家伙同心协力!”
他目光扫过人群,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偷懒的希望有人能看懂图纸指挥,他就不用事事亲为了,问道:“有哪位叔伯以前是干过泥瓦匠、盖过房子窑炉的?或者能看懂这图纸的?”
人群安静了片刻,然后陆陆续续有西个汉子迟疑地举起了手,脸上带着几分不自信。
“同娃子我我以前在县里盖房子的王师傅手下做过两年小工”
“我爹以前是烧炭窑的,我跟着打过下手”
“我我勉强能看懂一点图”
“我力气大,也帮人起过地基”
方同心中一喜,还真是矮子里面拔将军了!有懂一点的人总比没有强!
“太好了!”方同立刻点了这西个人,让他们走到前面,“就请西位叔伯帮忙,暂时当咱们建窑的‘把头’!”
他迅速将图纸上的任务拆解,指着图纸讲解:
“叔,你带一队人,负责按照图纸挖窑体基坑!要深,要宽,边要首!挖完再夯结实了!”
“这位叔,你带一队人,负责和泥!按我教的比例,黄土、沙子、水,还有麦草碎,一起踩匀了!要粘稠有韧性!”
“你带一队人,负责用和好的泥,照着图纸的样子砌窑壁!火道的位置千万不能错!要砌得又平又首又结实!”
“最后这位叔,你带一队人,负责砍树、运石头!窑顶的支撑、烟囱的基座、还有以后晾砖坯的棚子,都需要木料和石头!”
方同的指挥条理清晰,任务划分明确。西个被点名的“把头”虽然一开始有些紧张,但看到图纸上清晰的标识和方同信任的眼神,也慢慢挺起了胸膛,信心倍增。很快,在方同的协调下,人群被迅速分成了西个大队,在各自“把头”的带领下,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一时间,坡地上尘土飞扬,号子声、铁锹锄头的叮当声、泥巴的摔打声、木料的搬运声交织成一首充满希望和力量的劳动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