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坚强的方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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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新宅基的工地上,更是日夜不停地忙碌着。按照方同的规划,第一批烧制出来的红砖,如同红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被骡车队运往湖边那片开阔地上码着。方同准备过阵子请县城多的师傅过来好好规划一下。

砖窑那边是干的热火朝天与李家蚊香和仙草冻的生意也平稳进行着。

王管事依旧按时来拉货,银钱结算也准时。方家的日子,肉眼可见地蒸蒸日上,大人小孩脸上都泛着健康的红润光泽。

然而,方同却有一个小小的“遗憾”,那就是家里的伙食!

作为一个前世被美食文化熏陶的灵魂,他对家里千篇一律的蒸煮炖、寡淡的饭菜实在是难以忍受。他早就想在“庖厨”上大展身手,改良一下烹饪方式,弄点炒菜、炖肉,改善改善伙食。

这天,他瞅准机会,趁阿奶和娘亲、伯母们在灶房忙碌时,溜了进去,兴致勃勃地提议:“阿奶,娘,今天让我来试试炒个菜吧?我知道一个法子,炒出来的菜可香了!”

话音刚落,迎接他的是全家女眷一致惊恐的拒绝!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别进来捣乱!这灶台火大油烫,伤着你咋办?”老李氏第一个把他往外推。

“同娃子!快出去!这不是你待的地方!”娘亲黄氏也赶紧拦着他。

“就是就是!君子远庖厨!你可是要读书考功名的!怎么能碰这些灶头活儿?”韩氏也帮腔。

“同娃子听话,去外面玩!饭好了叫你!”魏氏也加入了“驱逐”队伍。

方同哭笑不得,试图纠正:“大伯母,‘君子远庖厨’是说君子不忍见杀生,不是不能做饭!庖厨也是技艺”

“哎呀,管他啥意思!反正你不能碰!”老李氏态度坚决,不由分说地把他推出了灶房,还“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方同吃了个闭门羹,站在门外,看着升起的袅袅炊烟,闻着里面传来的熟悉却单调的食物气味,无奈地叹了口气。得,美食大业暂时搁浅。

这“庖厨”改良计划行不通,方同只能另辟蹊径满足口腹之欲。于是,他和方毛、方雨几个年纪相仿的兄弟姐妹,时常结伴溜到村子附近的小河边或林子里。

方同发挥“野外生存”技能,主要还是靠前世经验加今生的实践,带着他们钓鱼、掏鸟窝采蘑菇。然后选个避风又隐蔽的地方,生起小火堆,现场烤鱼、烤鸟蛋、煮蘑菇汤。

虽然调味料只有随身带的一小包粗盐,但那原始的炭火烤炙风味,还有脱离大人管束的自由感,让这些“野餐”成了孩子们心中最美味的盛宴,也成了方同在这单调饮食文化下难得的小确幸。

就在这红红火火的日子里,一个让方家二房愁云惨淡的消息越来越近——镇上学堂开学的日子,掐指一算,就在三天后了!

这消息如同催命符,让原本活蹦乱跳、精力旺盛得像头小牛犊子的方毛,瞬间蔫了。

小家伙整天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在家里晃悠时,脚步都拖拖拉拉的。时不时,他就会蹭到母亲韩氏或者父亲方青川身边,抱着最后的希望,可怜巴巴地问:

“娘爹我能不能不去学堂啊?我想在家帮你们干活,或者跟狗蛋他们去放牛?”

“爹我真的不想读书我一看那书本就头疼打瞌睡”

每次他这话一出口,就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混账东西!你说什么?!”韩氏柳眉倒竖,手里的活计一扔。

“你个小兔崽子!皮又痒了是吧?!”方青川更是首接抄起旁边的扫帚疙瘩或者小树枝。

然后,一场“双打”风暴就会在方家院子里上演!

“让你不想读书!让你就知道玩!”

“我跟你娘累死累活为了谁?就指望你能读点书认点字,将来有出息!你倒好!”

“啪!啪!”

“嗷——!爹!娘!我不敢了!疼啊!”

方毛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小院,他抱着头在院子里狼狈地躲闪,却怎么也逃不开父母的“混合双打”。

方同在一旁看着,每次都觉得心惊肉跳。他二伯和二伯母那下手是真狠啊!扫帚疙瘩抽在皮肉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方毛的胳膊上、腿上很快就会出现一道道红印子。方同甚至有点怀疑方毛是不是捡来的——这打法,也太不“亲爹亲妈”了!

奇怪的是,家里其他人,包括平时最心疼孩子的老李氏,这时候都不会上前劝阻。最多是等韩氏和方青川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手,老李氏或者黄氏、魏氏才会上去,拉着气呼呼的夫妻俩劝道:

“行了行了,青川,韩氏,消消气!”

“孩子还小嘛,不懂事,贪玩是有的!”

“刚上学都这样,等去了学堂,有先生管着,慢慢就好了!”

“打坏了身子骨怎么办?快歇歇!”

方毛则趁机躲到角落,龇牙咧嘴地揉着身上的痛处,眼泪汪汪,委屈巴巴。

然而,更让方同无语的是方毛的“顽强”或者说“记吃不记打”。往往挨完打没过半天,身上的红印子还没消呢,这家伙又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蹭到他爹娘身边,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再次试探:“爹娘学堂那个”

结果可想而知——“啪!”“嗷——!”又一轮熟悉的惨叫和训斥在小院响起。

短短几天时间,方同就亲眼目睹了方毛挨了不下六顿结结实实的胖揍!那频率之高,简首令人发指。方同都忍不住替方毛的屁股感到疼,同时也对这堂弟的“执着”精神“肃然起敬”——为了逃避上学,屡败屡战,这份“勇气”,也是没谁了!

就在这方家二房的鸡飞狗跳和全家人的无奈又好笑的围观中,时间飞快流逝。终于,到了方同和方毛兄弟俩,要去镇上学堂报到的前一晚。

夜幕降临,方家老宅的灯火显得格外明亮。明天,对于方家,尤其是对于方同和方毛来说,将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一个带着期待,一个嗯,大概带着满身的伤痛和对未知的恐惧。方同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看着对面炕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后脑勺、散发着浓浓悲壮气息的方毛,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这学堂之路,看来不会太寂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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