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祝贺和惊叹,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自豪!
马头村出了个县试头名!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这是真正的文名!
老爷子方文忠被喜悦冲击得有些晕乎,他挤到方同面前,紧紧抓住孙子的肩膀,老眼闪着泪光,声音却异常洪亮。
“好!好!太好了!同娃子!你是咱方家的骄傲!是咱马头村的骄傲!那那中了案首,你现在是不是就是童生老爷了?” 这是老爷子最朴素的认知。
方同被老爷子抓得生疼,但心中温暖,他连忙笑着解释。
“阿爷,还没呢。中了县试案首,只是有了参加府试的资格,府试考过了,才算是正式入学的童生呢。还得再等两个月后的府试。”
“啊?还要考?”老爷子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一下,像泄了气的皮球,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但这份失望只持续了一瞬间,就被更强烈的信心取代!
他猛地一挥手,豪气干云地笑道:“不怕!府试算什么!咱家同娃子连县里第一都拿了,府试肯定也没跑!阿爷等着!等着你中了童生!哈哈哈!”
“对对!同娃子肯定行!”
“府试一定中!”
乡亲们也被老爷子的豪情感染,纷纷笑着附和。
方家人和热情的乡亲们在村口又寒暄、庆贺了好一阵,才在夜色渐浓中,簇拥着方同和方青河,浩浩荡荡地往方府走去。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村庄。
回到方府,喜讯早己传开。大伯、二伯、大伯娘、二婶、方林、桂花、方雅、方雨所有人都涌到了前厅,脸上洋溢着激动和自豪。
“好!太好了!我就知道同娃子有出息!”方青山用力拍着方同的肩膀。
“同弟!真给哥哥长脸!县案首!哈哈哈!”方林笑得见牙不见眼。
“同娃子,这些日子可苦了你了!快让娘看看,瘦了没?”黄氏拉着儿子的手,又是高兴又是心疼。
“六哥真厉害!”方雨和小豆子(这是因为村学唯一的外人,毕竟是方林的内弟)崇拜地看着方同。
就在这满堂欢庆、喜气洋洋之时,二伯娘的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正和方雨、小豆子他们挤在一起,分享着刚才从县城带回来的几块点心、笑得没心没肺的方毛!
二伯娘脸上那原本为方同欢喜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凌厉!
“方毛!”
一声中气十足的河东狮吼瞬间压过了厅内的欢声笑语!
方毛被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点心差点掉地上,茫然地抬起头。
只见二伯娘柳眉倒竖,几步冲过来,一把就揪住了方毛的耳朵!
“哎哟!娘!疼疼疼!”
“还知道疼?!你看看你六哥!”二伯娘指着被众人簇拥、如众星捧月般的方同。、
“你六哥比你大不了多少,人家是县案首!全县第一!再看看你!还在小班里吊车尾!整天就知道吃!就知道玩!今天先生布置的功课做完了吗?啊?!昨天背的书会背了吗?啊?!”
她一边厉声质问,一边毫不客气地揪着方毛的耳朵就往他的书房方向拽:“还有脸在这儿玩?!给我滚回去读书!从今天起,给我好好学!学不出个样子来,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娘!娘!轻点!我这就去!这就去读书!”方毛疼得龇牙咧嘴,连声求饶,将手里的点心立马递给身边的弟弟妹妹,被二伯娘连拖带拽地“押送”走了。
厅内众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画风突变的“教子”场景,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堂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对二伯娘首爽泼辣的无奈,也带着对方毛这“无妄之灾”的同情。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让同娃子好好歇歇。”老爷子笑着挥挥手,结束了这场热闹的庆祝。
方同回到自己那间宁静的书房。窗外,月色如水。远处的村庄己归于宁静,只有偶尔几声犬吠。他坐在书案前,指尖拂过冰冷的砚台和光滑的笔杆。他拿起笔,在灯下摊开一张白纸,新一场攀登,己在悄然无声中开始了。
翌日清晨,方同收拾好书箱,准备像往常一样前往私塾。
刚走到前院,就被早己等候在此的老爷子方文忠喊住了。
“同娃子,等等!”
方同停下脚步:“阿爷,有事?”
老爷子搓着手,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踌躇,压低声音道:“同娃子,你看啊,你这县试中了案首,这么大的喜事,咱们家是不是得好好操办一下?摆几桌流水席,请请乡亲,也让你先生、郭县令他们来坐坐?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方同看着老爷子那热切的眼神,心中了然。
阿爷这也是想借机风光一番。但他微微摇头,语气平和却坚定:
“阿爷,您的心意我明白。不过,县试案首虽好,终究只是府试的‘入场券’。真正的功名,还要看两个月后的府试。若府试中了童生,那才是真正的功名在身。到那时,阿爷您再风风光光地摆酒宴客,告慰先祖,让全村同庆,岂不更有意义?也更显郑重?眼下,学生只想心无旁骛,专心冲刺府试。”
这一番话,既有理有据,又给了老爷子一个更大的期待,顿时让方文忠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对对对!同娃子你说得对!是阿爷想岔了!府试!童生!那才是真正的功名!好好好!那咱们就憋住了劲儿!等你童生功名到手那天,阿爷亲自操办,请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让十里八乡的都知道咱方家出了个少年童生!”
说服了老爷子,方同这才安心地坐上马车,驶向镇上私塾。
自县试案首后,方同在私塾的地位和待遇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回到中班的教室,而是在张秀才那间清幽雅致的书房里,拥有了一张专属的书案,与张秀才相对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