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凝固住呼吸。幽暗密林边缘的虫鸣戛然而止,唯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却在下一秒被秦军中军大营的异动彻底撕碎 ——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呼,紧接着,无数火把与篝火突兀地亮起,如同燎原之火席卷营地,将玄色的营帐、甲胄照得恍如白昼。
穿着玄色黑甲的秦军士兵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四处奔逃,“护驾!陛下遇刺!”“抓刺客!封锁所有出口!” 的喊杀声此起彼伏,混杂着甲胄碰撞的脆响、兵刃交击的锐响,瞬间打破了深夜的死寂。这种混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从中心的中军大营扩散至整个秦军营地,连外围那些本就躁动不安的半兽人营地也被惊动,兽人们发出沉闷的咆哮,挥舞着武器在营中乱撞,营地中一片狼藉,尘土与火星交织着升腾。
没过多久,一道黑影从秦军大营东侧疾驰而出,为首的队伍里,几棵高大的树人身影格外醒目 —— 正是莱戈拉斯、阿拉贡带着的亲信精灵与伪装成 “叛逃” 的树人!他们衣衫染血,神色仓惶,身后的秦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出,手持火把与兵刃紧追不舍,喊杀声震耳欲聋;又过片刻,马蹄声哒哒作响,一队精锐骑兵身披亮甲,手持长矛,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冲出大营,朝着逃亡队伍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碎夜色,尘土飞扬,气势骇人。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甘道夫死死攥着法杖,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连皱纹里都透着振奋。戴恩也猛地从隐蔽处站起身,紧握的战锤几乎要被捏碎,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他们不仅刺杀得手,还突围出来了!这是天助我们!”
狂喜之下,甘道夫几乎是脱口而出:“快!通知所有人,准备迎战,接应莱戈拉斯他们!”
然而,旁边的传令兵却愣在原地,脸上满是茫然,手脚如同被钉在地上,没有丝毫要行动的意思。
甘道夫见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 为了确保刺杀计划的绝对保密,除了他们几位核心领袖,营中士兵对 “诈降” 一事一无所知。前几日的 “叛逃” 与 “追击”,在士兵们眼中都是真实发生的惨剧,此刻让他们去接应 “叛徒”,自然满心困惑。
时间紧迫,秦军方的追兵越来越近,莱戈拉斯等人已陷入重围,甘道夫来不及细想,急忙压低声音嘶吼道:“莱戈拉斯他们是诈降!目的就是刺杀异世界的皇帝!现在他们得手了,秦军大乱,快让大家准备接应,抵御追兵!详细情况,等他们安全回来再跟你们细说!”
传令兵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与错愕,随即不敢耽搁,转身疯了似的朝着营地深处跑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准备迎战!接应莱戈拉斯大人!他们是诈降,刺杀成功了!”
命令如同野火般迅速传遍森林边缘的抵抗军营地。士兵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一边匆忙穿戴甲胄、抓起武器,一边低声议论着,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 前几日那场 “追击叛徒” 的厮杀还历历在目,为了演好这场戏,他们亲手杀死了数万并肩作战的同伴,鲜血染红了森林边缘的土地,温热的血溅在脸上的触感、同伴临死前的眼神,至今仍在许多人心中隐隐作痛。
“什么?是诈降?那之前死去的弟兄们…… 都白死了?” 一个年轻的人类士兵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指节泛白,眼中满是困惑与悲愤。他的同乡,就在前几日的 “追击” 中,死在了他曾经最信任的战友刀下,而这一切,只是一场戏。
“为了刺杀成功,牺牲是难免的……” 旁边的老兵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可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抵触。他们可以为了守护家园而战,可以为了抵御外敌而死,可这种 “自相残杀” 的牺牲,让许多底层士兵难以接受,心中悄然埋下了不满的种子。
议论归议论,军令如山。士兵们还是迅速集结到森林边缘,搭起弓箭,举起盾牌,做好了接应的准备。他们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逃亡队伍与紧追不舍的秦军,心中五味杂陈 —— 有对刺杀成功的喜悦,有对接应战友的急切,更有对前几日牺牲的迷茫与不甘。
甘道夫站在队伍最前方,望着秦营方向依旧未息的混乱,心中满是激动与庆幸。他并未察觉士兵们心中的微妙变化,也未曾深思秦军的混乱是否太过 “恰到好处”,此刻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接应莱戈拉斯等人安全归来,然后趁着秦军群龙无首,发起反攻,将这些异世界的侵略者彻底赶出他们的世界!
在甘道夫焦急的目光中,逃亡队伍与秦军追兵的厮杀愈发惨烈。莱戈拉斯手持长弓,一边奔跑一边回身射箭,箭无虚发,却架不住秦军人数众多;阿拉贡挥舞着长剑,劈开迎面而来的刀锋,却被数名秦军士兵围攻,肩头很快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随行的精灵与树人奋勇抵抗,却如同杯水车薪,不断有人在战斗中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而秦军士兵凭借着精良的装备与默契的配合,几乎没有什么伤亡。
好在莱戈拉斯等人是轻装逃亡,速度远超身着重甲的秦军步兵,一番奔逃后,终于甩开了身后的步兵追兵。可秦军的骑兵却如同附骨之疽,离他们越来越近,马蹄声如同催命符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最终在森林边缘再次追上了他们。
一番短兵相接的惨烈厮杀后,只有莱戈拉斯、阿拉贡与寥寥数名精灵侥幸逃回了森林。而秦军的骑兵,因森林复杂的地形、夜间的视线受阻,再加上森林中抵抗军射出的密集箭矢,只能无奈地停下了追击的步伐,在森林边缘盘旋片刻后,缓缓退回了营地。后续赶来的秦军步兵也只是在森林外围布阵,并未贸然冲入 —— 显然是对密林的埋伏有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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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中,见到满是血污、衣衫褴褛的莱戈拉斯与阿拉贡,甘道夫连忙迎上前,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刺杀成功了吗?那异世界的皇帝死了没有?”
然而,莱戈拉斯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甘道夫的话,他扶着树干剧烈喘息,嘴角溢出血丝,声音嘶哑而焦急:“别问了!赶紧撤退!秦军的报复性炮火马上就要来了!”
听到 “炮火” 二字,甘道夫顿时大惊失色 —— 这半年多来,秦军火炮的恐怖威力早已刻进了每个抵抗军的骨子里,那如同天灾般的轰击,足以将整片森林夷为平地。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当即高声呼喊:“所有人,立刻向森林深处撤退!快!”
一时间,刚刚还在接应的抵抗军士兵们纷纷转身,如同惊弓之鸟般朝着森林深处狂奔。没人敢有片刻停留,跑得慢了,就意味着要直面炮弹的轰击,那是在和死神赌命。
“咻咻咻 ——!”
就在他们撤退不久,炮弹划破夜空的尖啸声便如期而至,如同无数厉鬼的哀嚎。一枚枚大小口径的炮弹密集地落在森林边缘,落在他们刚刚停留的地方,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粗壮的古树被拦腰炸断,断枝残叶裹挟着泥土碎石冲天而起,又重重砸落,整个森林边缘瞬间被浓烟与火光笼罩。
好在,有莱戈拉斯的提前提醒,他们及时撤退,才侥幸躲过一劫。可即便如此,落在队伍末尾的几名士兵还是被炮弹的冲击波掀飞,当场殒命,惨叫声淹没在炮火的轰鸣中。
这一次的炮击,比以往任何一次炮击都要来得汹涌,来得可怕,来得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