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袖们的临时会议帐内，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庞。
甘道夫盘膝而坐，双手交叠放在法杖上，花白的胡须随着话语轻轻晃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看来那异世界的皇帝确实是撑不住了。秦国的大人物陆续赶来，定然是为了稳定军心、接管指挥权。秦军虽精锐，但主君重伤垂危、主将耶律原身死，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形成统一指挥。一旦异世界的皇帝死去，他们国内必定会陷入权力争夺，这支远征军大概率是要撤军回国稳定局势的！”
“说得对！” 戴恩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粗声粗气地补充道：“孤山刚传来消息，魔多的半兽人、艾辛格的强兽人，还有哈拉德人的军队，近日都已停止了进攻，全线蛰伏下来。依我看，他们定然也听闻了异世界皇帝重伤的消息，这是在暗中盘算呢！”
甘道夫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地面，分析道：“他们必然有所图谋。秦军的武器装备太过精良，远超我们这个世界的任何造物。若是能从秦军手中分到一些武器，或是摸清其中的制造奥秘，对他们而言，远比拿下一个国家的收益更为丰厚！”
“未必。” 莱戈拉斯摇了摇头，语气冷静而条理清晰：“他们未必敢与秦军正面对抗。单是幽暗密林外围，便有二十万秦军精锐与四十万半兽人；迷雾山脉驻扎着十万秦军与至少五十万半兽人；
夏尔一带更是有三十万秦军与五十万以上的半兽人。这三个地方加起来，足足一百九十万兵力，甚至可能更多。更别提秦军还有本土世界作为后盾，兵力只会远超于此。而且秦军的单兵战力、战术装备，都远非我们这个世界的普通士兵所能比拟。”
他顿了顿，继续细数各方兵力：“魔君索伦目前的可战之兵约六十万，艾辛格的强兽人与半兽人总计不过二十余万，哈拉德人的兵力也只有四十万，三方相加仅一百二十万，且彼此离心离德，并非铁板一块。
更关键的是，他们能有这么多的军队，全靠秦国提供粮食，让他们能够把劳动力充入军队，命脉早已被人攥在手中。依我看，他们不会轻易与秦军起冲突，但少不了一番虚与委蛇的试探。”
甘道夫闻言，深以为然地捋了捋胡须：“你说得对。想让他们与秦军拼个两败俱伤，确实不切实际。但他们暂缓攻势已是既定事实，这便是我们的机会。只要秦军撤军，仅凭索伦目前的实力，我们再联合各方残余势力，对付他便没那么困难了。”
“是啊。” 莱戈拉斯垂下眼帘，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心中不以为然 —— 这不过是甘道夫一厢情愿的幻想。
索伦的底细他尚不完全清楚，但艾辛格的萨鲁曼早已暗中归顺大秦，这是他从瑟兰督伊口中得知的消息。
索伦没有肉身，魔多能扩充六十万的军队，粮食补给大半依赖秦军，命脉被死死拿捏，归顺只是时间问题；至于哈拉德人，他们世代生活在贫瘠之地，大秦所提供的安稳生活与富足物资，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投靠也是早晚的事。
除了那些迟迟未曾露面的神灵，这场横跨两个世界的战争，早已没了悬念。
想到这里，莱戈拉斯心中不由泛起一丝疑惑。
按理说，这已是关乎世界存亡的异族入侵，战火蔓延至中土每一个角落，打得如此惨烈，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为何始终按兵不动？是不屑于插手凡俗纷争，还是另有隐情？这个疑问如同迷雾般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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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天天流逝，甘道夫等人的心境如同被反复拉扯的弓弦，从最初 “胜利在望” 的热切期盼，到日复一日的观望中渐渐习以为常，再到秦军毫无动静的诡异局面带来的沉重压力，最终沦为漫无边际的煎熬。
转眼一个月过去，他们既没等到秦军因主君驾崩而撤军的消息，也没等来报复性的猛烈进攻。秦军依旧像一尊沉默的巨兽，盘踞在森林边缘，防线严密如铁桶，却始终按兵不动，这让甘道夫等人满心疑惑，却又无从揣测。
但他们从未怀疑过莱戈拉斯与阿拉贡 —— 毕竟，他们亲眼目睹了两人满身血污、拼死突围的惨烈模样，亲眼看着他们身后的弟兄一个个倒在秦军的追兵之下。
终于，在苦苦等待了整整一个月后，他们等到了——一场猝不及防的背叛。
深夜里，万籁俱寂的营地突然被震天的呐喊与喧嚣撕裂。甘道夫在熟睡间突然被一双粗糙的大手猛地拽下床铺，冰凉的触感顺着脖颈蔓延 —— 一副泛着冷光的特制枷锁 “咔嗒” 一声锁死，将他的双手与脖颈牢牢缚住。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甘道夫又惊又怒，挣扎间却被人粗暴地拖拽着往外走，破旧的帐篷布被撕裂，冷风裹挟着尘土灌了进来，呛得他一阵咳嗽。
他被强行拉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乱景象：火把与篝火将夜空照得通红，无数手持武器的底层士兵、平民围在四周，脸上满是压抑已久的愤怒与狰狞。唾沫星子如同雨点般砸在他的脸上、身上，不堪入耳的咒骂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涌来。
“贵族的走狗！拿我们的命当筹码！”
“冷血的害人精！为了你们的权力，让我们白白死了几万弟兄！”
“就是他！逼着我们自相残杀演戏，结果我们的亲人没了，他还在这儿等着坐享其成！”
污言秽语直指核心，每一句都戳中了底层民众积压的怨恨。
甘道夫浑身一僵，顺着人群的缝隙望去，只见矮人国王戴恩被几名粗壮的矮人士兵死死按在地上，心爱的战锤被扔在一旁，头盔滚落，头发凌乱不堪，嘴里还在怒吼着 “叛徒”；
佛罗多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眼中满是茫然与恐惧；
还有那些曾经的各国贵族、抵抗势力的中层将领，此刻都和他一样，被戴上了同款的特制枷锁，衣衫不整，狼狈不堪，承受着周围人的唾骂与推搡。
当甘道夫被押到人群前方时，他猛地愣住了 —— 莱戈拉斯、阿拉贡，还有矮人部族的瑟林，此时正并肩站在那里，神色平静而坚定的看着他们。
其余人也皆是以他们为首。
“是你们？” 甘道夫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声音因震惊而颤抖，“你们…… 背叛了我们？”
莱戈拉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很抱歉，甘道夫。我们没有背叛谁，只是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 投靠大秦。至少，他们不会像你一样，为了演一场诈降的戏码，就让弟兄们自相残杀，让几万人白白牺牲。”
“纠正一下。” 阿拉贡向前一步，目光冷冽如刀，扫过甘道夫与周围的贵族们，声音洪亮而坚定，“我们只是背叛了腐朽的贵族，背叛了压榨底层的旧制度。我们站到了民众这边 —— 而民众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为贵族老爷们当牛做马，更不是在战争中白白送死，然后还要对你们感恩戴德。”
阿拉贡语气顿了顿，满是对新生的向往：“他们想要的，是活下去的权利，是富足安稳的生活，是没有战乱、没有压迫的日子。而大秦，恰恰是一个真正重视底层、能给他们这一切，甚至是更美好生活的国家。”
甘道夫浑身一震，如同被惊雷击中。他看着莱戈拉斯眼中的坦然，看着阿拉贡脸上的坚定，看着周围民众眼中燃烧的愤怒与期盼，心中那座坚守了一辈子的信念高塔，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诩正义的他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弄懂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