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来四处扫视了一眼。
此地。
至少有成百上千棵这种型状的怪异之树,而且,不少树上都有着一道紫色的结界。
眼不可观,神识不可探。
陈来微微阴沉,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有所猜测。
不多时。
陈来所在的这棵怪树上,也生出了一道紫色的结界,将他与外界隔离了开来。
而后。
熟悉的冷漠女声再次传出:“山不让尘,川不辞盈!”
“玄霄真宗弟子考核第三关,开始!”
女声话音落下,陈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屁股下那如同蘑菇一般的树首,顿时散出了紫色粉尘。
“不好!”
陈来暗感不妙,数道木盾出现在了周身。
但终究是做着无用功。
这紫色粉尘轻而易举的侵蚀了木盾,也同样侵蚀了陈来的神志。
瞬息之间。
陈来便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来儿,来儿!”
“还不醒来,要睡到何时?”
“如此惫懒,何时才能成为二阶符师啊!”
陈来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没有精神的道:“爷爷,再睡会嘛,我已经连着制符三天三夜了,真的熬不动了!”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
鹤发童颜的老者训斥道:“来儿,你的符道天赋本就一般,不比别人更加努力,怎么能成为二阶符师,光宗耀祖啊!”
“若是你能成为二阶符师,爷爷便是死了,亦含笑九泉啊!”
陈来颇有些泄气。
但为了不让爷爷失望,立刻摇了摇脑袋,强行让自己变的精神一些。
而后。
走到制符台前,再度绘制起了一阶中品的大火龙符。
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又道:“来儿,你中午想吃些什么,爷爷去给你买。”
陈来高兴的说出了几道自己喜爱的菜肴,老者毫不尤豫的点头答应,转身便离开了符室。
眨眼间。
数个时辰过去。
陈来成功绘制出了三张小火龙符,耗费了五道材料,成符率达到了六成。
“呼,还不错!”
陈来看着手上的三张成符,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他的符道天赋虽然一般,但不知为何,成符率却比同阶符师高出不少。
因此,爷爷才一直让他钻研符道。
窗外已经黑了下来。
陈来打开窗户,看着月亮,叹息道:“何时才能成为二阶符师呢?”
转眼之间,便是十年。
这一日。
陈家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洞房中。
陈来看着自己貌美如花的妻子柳榆儿,满脸幸福。
“榆儿,我会……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傻瓜。”
柳榆儿吹熄了红色的蜡烛,将自己交给了陈来。
第二日。
陈来早早醒来,走进了符室。
既已娶了妻,那便要更加努力,陈来打定主意,一定要早日成为二阶符师,让爷爷和榆儿过上好日子。
天有不测风云。
五年后的一天,爷爷从坊市外返回,面色惨白,仅剩下了一只骼膊。
床榻之上。
爷爷费力的将一枚筑基丹塞进了陈来的手中,用最后一口气说道:“来儿,一定要成大符师啊!”
陈来守孝三年。
每日都将自己关在符室之中,如同疯魔一般钻研着符录之道。
三年过去,陈来便已少生华发。
柳榆儿满眼心疼,哀求道:“夫君,我们不制符了行吗?”
陈来视若罔闻。
眨眼又是五年,柳榆儿离开了陈家。
两人选择了和离。
柳榆儿实在不忍心再看着陈来每日钻研符道,甚至不惜摧残自己的身体。
陈来没有选择挽留,将储物袋中一多半的灵石都给了柳榆儿。
又是十年。
五十二岁的陈来一举筑基成功,符录之道也突破到了二阶,同时靠着一手符录之道添加了紫霄剑宗。
可谓是三喜临门。
陈来一时风光无两,柳榆儿早已被他忘在了脑后。
一进紫霄剑宗,便纳了两门妾室。
两人分别名为雪和月,陈来每日同二女双修,一时乐不思蜀。
修炼、符道,皆停。
如此十载。
这一日,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带着一名少女来到了陈来洞府之前。
妇人是柳榆儿,少女名为柳念陈。
柳念陈腰间挂着一把宝剑,英姿尽显。
陈来见到自己的女儿,欣喜若狂。
柳念陈见到陈来放荡姿态,一句话没说,当即带着柳榆儿走出了紫霄剑宗。
这一日后。
陈来遣送走了两名妾室,如同少年时一般,重新克苦修炼,参悟符道。
三十载过去。
陈来同女儿的关系有所缓和。
但他的符道境界,却尤如蚂蚁搬山一般,没有半点进展。
又过了二十载。
陈来突破到了筑基中期,符道境界依旧停留在了二阶下品,只不过,相比于二十年前,陈来此时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十载时光,转瞬即逝。
陈来符道终于突破到了二阶中品,仰天长啸,当饮一大白。
领悟二阶中品符道之时,陈来已是一百二十二岁。
三年后。
柳榆儿去世,至死她都不肯见陈来一面。
她仍在为这些年陈来迟迟不来找她而怀恨在心,死前,仅留下了一言。
符道与我,孰轻孰重?
陈来看着手上的纸条,良久无言。
此后五十载,他一次都未离开紫霄剑宗,就连宗门都快忘记了有陈来这一号人。
这五十载之中,修仙界发生了不少大事。
其中。
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宗内出了个筑基越境杀金丹大修的剑修,风光一时无两。
那人,同陈来名字还很相似。
名为韩道来,仙族出身。
不但怀有极品灵根,而且容貌更是甚好,每次同女儿相聚,提起这韩道来之时,都是一脸崇拜模样。
陈来为此甚至有些吃醋。
制符闲遐之时,也会在心中思索,若是他当年没学符而是改成练剑,会比今日更有成就吗?
陈来笑了笑,将这个念头永远的埋在了心中。
五十载过去,陈来依旧没能成为二阶上品符师。
如同五十年中的每一日一样,陈来依旧坐在制符台之前,苦苦钻研。
转眼间。
又是三十载时光。
陈来如今已有二百零二岁,垂垂老矣,没有一点仙风道骨,倒活象是个糟老头子。
这也是无奈之事。
相由心生。
陈来常年坐在符室之中,心神早已被极度压榨,又能有着什么好皮囊呢?
坐在符室之中。
陈来通过一扇小窗户,看着外面姣洁的明白。
他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二百年制符,究竟是对是错呢?
那风光无限的剑仙韩道来,二十年前便成就了金丹。
结丹大典上。
陈来远远看了对方一眼,四目相对,陈来立刻低下了头颅,心中生出一种自惭形秽之感。
这一日。
陈来罕见的没有坐在符室。
一整日。
都坐在山上,发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