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法院离开的陈冰冰去看守所见聂鹏。
四处有监控,对准他们这边。
在案件没落定,按常规不会让她探视。
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上面松口让他们见一面,一直有人监视着。
陈冰冰知道,她能进来是用了特权了。
聂鹏满脸胡渣,眼神却很锐利,看到自己奶奶时,冷笑。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栽在最后一次出货。
更让他没想到,陆亦筝收集了那么证据,却忍着不动声色。
非要“抓贼抓赃”,让他没有任何转机,才收网。
陈冰冰:“阿鹏,你老实交代,那些文件里的内容,全都是你操控的?”
“陈冰冰同志,你别在我面前装慈爱,太虚伪。”聂鹏满脸不屑,好像很瞧不上她这样。
陈冰冰:“……”
“你要真是我亲奶奶,怎么不救我?我戴着银色手铐,能让你们更显高洁?”聂鹏说完又继续:
“还总跟我吹以前有多英勇,既然你们那么厉害,怎么不让后代过得好一些?
我们处处受约束,没享受到一点特权,那你们的厉害又有什么意义?”
陈冰冰神色凝重:“你真这么认为的?你跟我们那时候比,过得多好,心里没点数?”
她心寒得不行,这个孙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想得到什么?
钱?他不缺吃穿,权?他不会被别人欺负。
“你所谓的过得好就是温饱,我的朋友不是那样过的,
他们有钱,出去不受任何限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为什么反而受结束?”聂鹏眼底暗沉,脱口而出。
陈冰冰:“所以是为了钱?”
聂鹏摇头:“为了自由,为了不受你们的高洁约束,我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而不是按部就班,听你们的安排进大学当老师,
更不是做什么事,都得考虑你们的身份,你们有权却不能用,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我看你们就是被那些所谓的理想诓骗了,哪有可能发展成你们所谓的理想状态,人人有饭吃,人人可以过好生活的状态?”
陈冰冰浑身颤抖,除了失望,她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以,只有你的命是命,你的生活是生活,别人的努力,别人的命在你眼底都去草芥?”
聂鹏眼皮撩起,不耐烦地说:“别跟我扯什么大道理,我什么都知道……”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口中的自由不是是真的自由,你要的是特权,是凌驾于法律之上的自由,
而我们凭什么给你这样的自由,就因为你喊爷爷奶奶?”陈冰冰摇头,倏地起身,这个孙子废掉了。
“你不是我奶奶,我奶奶不可能让我待在这样的地方……”聂鹏眼神慌乱,突然握紧话筒,大声嘶吼。
“那就当我不是!”陈冰冰脚步顿住,没回头看他一眼,早已泪流满面。
以前对她甜甜笑的男孩,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
陆亦筝并不知道聂奶奶见聂鹏,她并没在京市多待,
把一切交给师父和师兄后,就提着行李回鹏城。
飞机落地,她刚走出机场就看到在出口等候的周俊。
“你怎么有空来接机?”陆亦筝把行李箱推过去。
周俊:“我给爷爷打电话,他跟我说了航班信息。”
陆亦筝挑眉,现在她恨不得插上翅膀,赶紧回家抱孩子。
快两年了,她搜集证据艰难,要不是有很多帮手,她不会这么快把证据交给师父他们。
“一切顺利吗?”周俊看不出她什么情绪,狐疑。
“顺利,”陆亦筝不怕聂家力保,至少宋爷爷会时刻监督着。
权利交织同样也互相制衡,陆亦筝很佩服高层的布局。
“你看着不像……”周俊启动车子,往绿园小区开。
自从他父母来鹏城后,周俊才发现,儿子更喜欢爷爷奶奶,不喜欢他带出门。
而且,儿子还会跟爷爷奶奶告状,说他欺负小孩。
“今天把儿子带回家,我要给他吃竹笋炒肉。”周俊咬咬牙,想到自己这么大,还被父亲踹,他心里就特别不平衡。
陆亦筝瞥他一眼:“得了吧,儿子说的事实,没有胡编乱造。”
周俊:“……”
“你给他洗脸,用毛巾用力擦,把他脸都擦红了。
给他做辅食,连狗都不吃,
还有,给他洗澡,用搓澡巾搓,疼得他哇哇叫,哪一件事冤枉你了?”陆亦筝无奈地摇头,真不是她偏向儿子,实在是周俊当把太“较真”。
“不用毛巾用力擦,他脸上的干鼻涕能擦干净吗?
不把肉和菜剁成泥,他那几颗牙能咬得动?
搓澡是因为他一身泥,洗澡水黑乎乎的,像矿工刚从井底爬上来,不搓能行?”周俊心里也憋屈的,平常陆亦筝忙,这些不讨好的活都是他干。
而此刻,
正在玩滑梯的周雷小朋友,连打好几个喷嚏。
“小雷儿,后背是不是一身汗了?奶奶给你擦。”周母拿出纱布,要给孩子擦汗。
“我可以…”小雷拿纱布擦额头,笑得小乳牙都探出头。
周母也跟着笑,眉眼弯弯,老头最近去帮小区楼下的店铺做账,一次能挣个二十块,三十块,
一家一家轮流做账,一个月下来,也有两百多块钱,比他以前的工资还高。
周母心情舒畅,有这么个懂事的小孙子在身边,她总算觉得日子有盼头。
小雷没上滑梯,而是把纱布给奶奶:“擦不到后面…”
周母拿了半湿的汗巾,换一条全干的,给孙子擦后背的汗。
小雷调皮,跑上跑下的,以前会拔腿跑不让任何人追得上,现在知道爷爷奶奶跑不动,会回头看他们有没有追上。
“你妈妈今天回来,说不定等会儿就到了,咱们回家洗澡,洗得香喷喷的。”周母要抱起小雷,却被孙子拒绝了,
“重,自己走路,是男子汉。”小雷一脸认真,眼底满是期待。
妈妈出差快一周了,他好久好久没见到妈妈。
妈妈不在家,他不想回爸爸家,脸疼。
“行,牵牵手回去。”周母心熨帖得很,别人说小雷调皮,她要跟对方辩上几句。的。
小雷背起装水和纱布的小包,边跳边走着回家。